第二天一早羊城天空灰濛濛,空氣裡透著一股子悶熱,南郊貨場外面圍滿了一大早趕來上工的搬運工和路過客商,所有人都指著電線杆上倒吊著七八個光膀子大漢議論紛紛。
花彪被倒吊了一晚上,腦袋充血臉漲的紫紅,連叫罵力氣都沒了,幾個路過南國商會小弟認出了花彪,嚇的掉頭就跑,根本不敢上前放人。
貨場裡面秦烈坐在一個大木箱子上,手裡端著一缸子熱茶,看著老孫指揮兄弟們把倉庫裡紅松木重新碼放整齊,趙紅霞拿著賬本在旁邊清點紫貂皮數量。
趙紅霞走過來把賬本遞給秦烈。
“秦爺,昨晚那一仗打的真他媽提氣,我剛才去外面瞅了一眼,花彪那幫癟犢子掛在上面,羊城這幫地頭蛇全嚇破膽了。”
秦烈喝了一口熱茶把茶缸子放在旁邊。
“立威只是第一步,李兆基這老東西不會因為幾個人被掛在電線杆上就服軟,他真正命脈是外貿局批文和走私賬本,清秋那邊出發了嗎?”
趙紅霞點點頭。
“清秋妹子一大早就帶著雷子去了外貿局,雷子揹著那個裝金條箱子,說是要去鎮場子。”
此時羊城外貿局大樓里人聲鼎沸,一樓大廳裡擠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參加國際重型機械展銷會代表,這些代表大部分來自北方,手裡拿著各種介紹信和批文,卻全被卡在了一個叫王主任辦公室門外。
王主任是李兆基手底下辦事的人,專門負責展位分配,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挺著個大肚子,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根本不理會外面那些急的滿頭大汗北方代表。
林清秋穿著那身剪裁得體黑色西裝裙,手裡提著皮包帶著雷子首接推開人群,走到了王主任辦公桌前。
林清秋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首接把兩份檔案拍在王主任辦公桌上。
“王主任,我是大興安嶺柳葉屯機械廠代表林清秋,這是我們工廠資質證明,還有南國商會李兆基親筆簽名最大展位轉讓協議。”
王主任翻了個白眼,連檔案都沒看首接冷哼了一聲。
“什麼柳葉屯機械廠,根本沒聽說過,還李主席簽名,你們這幫北方人造假本事倒是不小,我告訴你們,最大展位早就定給南國商會了,你們從哪來回哪去。”
門外幾個北方代表聽到這話全都無奈的搖頭嘆氣,他們知道王主任這是在故意刁難,李兆基不點頭誰也別想在羊城拿到好展位。
林清秋沒有生氣,她推了推眼鏡拉開皮包拉鍊,抓出兩捆用牛皮紙包著大團結,重重的砸在王主任辦公桌上。
林清秋盯著王主任眼睛。
“王主任,這是兩萬塊錢現金,我們秦廠長說了,這算是給外貿局贊助費。”
王主任看到那兩萬塊錢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他還是端著架子把茶缸子放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拿錢賄賂國家幹部,我可不吃這一套,李主席交代過,你們貨不準進場。”
林清秋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
“王主任,李兆基昨晚在地下拳館輸給了我們秦廠長,連夜派人去南郊貨場放火,結果他手底下那個花彪現在還光著身子掛在電線杆上,這件事整個羊城都傳遍了。”
王主任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花彪被掛在電線杆上這事他早上確實聽說了,但他沒想到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女人背後人乾的。
林清秋繼續加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