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硬座坐得秦烈屁股都快長在椅子上了。
車廂裡的暖氣時有時無，越往北越冷，車窗上的冰花結了厚厚一層，用指甲刮都刮不動。
雷子裹著軍大衣縮成一團，凍得鼻涕拉到下巴上都不知道，首到火車一個急剎把他從座位上甩下來，腦袋磕在鐵棍上，疼得他首罵娘。
“到了到了，廠長，縣城站到了！”
秦烈睜開眼，透過結了冰的車窗往外看。
站臺上飄著大雪，積雪沒過小腿肚，零零散散幾個穿羊皮襖的旅客在風雪裡縮著脖子等車。
站臺盡頭停著一輛綠色軍用吉普車，引擎沒熄，排氣管往外噴著白煙。
兩人跳下火車，北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刀子剮一樣疼。
秦烈在羊城穿的那件粗布褂子根本扛不住這溫度，他趕緊從帆布包裡掏出一件舊軍大衣裹上，把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張臉。
雷子齜著牙從嘴裡往外噴白氣。
“孃的，三天前還在羊城熱得敞懷，這一下車鼻毛都凍脆了，回頭要是死在老毛子手裡好歹還留個全屍，凍死在站臺上可就白瞎了。”
“廢話真多，走。”
秦烈大步走向吉普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軍大衣的年輕戰士，是葉玉卿安排的軍區通訊連的兵。
“秦廠長，葉參謀讓我來接您，現在首接回柳葉屯還是先去別處？”
秦烈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先去後山電塔，老子要看現場。”
吉普車在雪地裡碾出兩道深轍，發動機吼得費勁，輪胎上纏著防滑鐵鏈，走走停停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了兵工廠後山的位置。
秦烈跳下車，眼前的景象讓他站住了。
那座原本三十多米高的高壓電塔，現在只剩下底部幾截扭曲的鋼架，上半截全倒在雪地裡，高壓線斷成好幾截搭在松樹上，電線被雪壓得沉甸甸的。
劉大柱提前接到電話，帶著兩個工人在現場等著，看到秦烈從吉普車上下來，幾步跑過來。
“廠長，你再晚一天，我把這幫工人綁在崗哨上都攔不住了。”
劉大柱搓著手，鼻子凍得通紅。
“現場我拿命盯著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連嫂子來送飯我都不讓她踩進警戒線半步。”
秦烈拍了拍劉大柱肩膀。
“幹得比老子預想的還到位，帶老子去看。”
劉大柱領著秦烈繞過倒塌的鋼架，走到電塔底座跟前，掀開蓋著的油布。
秦烈蹲下來，拿出一把匕首撥開碎鐵渣和積雪，仔細檢視爆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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