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爺用柺棍捅了捅冰面。
“冰厚兩尺，底下有冷水魚，這個時節魚都窩在深水潭裡不動彈，鑿開了一網一個準。”
秦烈讓工人們拿斧子在冰面上鑿三個窟窿，趙西爺從揹包裡翻出一張舊漁網，在窟窿底下拉個兜底。
不到一個鐘頭，拽上來滿滿一網冷水魚~哲羅鮭，細鱗魚，柳根子，大大小小上百斤。
最大的一條哲羅鮭體型粗壯，在冰面上甩著尾巴啪啪響。
雷子蹲在冰面上樂的合不攏嘴。
“西爺，這魚咋吃啊。”
趙西爺把旱菸袋叼在嘴裡。
“笨，大魚用鹽抹了凍上帶回去，小魚晚上篝火上圍著石頭一烤，蘸醬油吃。”
晚上紮營，篝火旁邊擺一圈河卵石，石頭燒熱了把小魚貼在上面，不一會魚皮就焦了，滋滋冒油，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趙西爺一邊烤魚一邊給秦烈講規矩。
“在山裡不準說死字，要說倒了，打到獵物不準說打死了，要說放倒了。”
秦烈撕一條烤好的柳根子放嘴裡嚼著，魚肉緊實，帶著炭火的焦香。
“還有啥講究。”
趙西爺豎起三根手指頭。
“第一，看到帶崽的母獸不準開槍，這個你做到了，第二，打到的獵物不準全部帶走，最小的那一份要留在山裡，算是還給山神爺的，第三，不準在山裡大喊大叫，尤其不準叫人全名，叫綽號或者老幾就行。”
秦烈點了點頭。
“這些規矩，你們老獵人傳了多少年了。”
趙西爺嘬了口旱菸。
“老頭子我爺爺那輩就開始獵了，鄂倫春人教的，鄂倫春人在山裡過了幾百年日子，靠的就是這些規矩~山裡的東西你可以拿但不能拿絕，拿絕了明年你吃啥。”
他把烤好的魚用樹葉墊著遞給白芷一條。
“丫頭，吃，你在山裡跟了三天沒吱過一聲，行。”
白芷接過魚咬了一口，燙的嘴巴嘶了一聲。
趙西爺看著她笑了。
“你跟你爹一個德行，悶頭幹活不吭聲，你爹當年剛下放到林場那陣子，老頭子去林場拉過木頭，見過他一回。”
白芷嚼魚動作慢了下來。
“西爺，您見過我爹。”
趙西爺磕了磕菸袋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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