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實驗室門口圍滿了人，外頭全是棉襖和棉帽子，擠得門檻都快看不見。
白明生不讓任何人進去，自己拎著一根木棍守門，誰探頭就抽誰。
“都滾遠點！鞋底灰帶進去，老頭子把你們鞋底削了！”
雷子仗著自己跟秦烈近，硬往門口擠，剛張嘴，木棍啪一下抽在他棉褲上。
“哎喲！白老頭，你連俺都揍啊？”
白明生頭髮亂糟糟，鼻樑上眼鏡歪著，火氣比爐子還衝。
“揍你咋了？天王老子來了也給我外頭站著！秦廠長人呢？”
秦烈從人群后面擠過來，軍大衣上還沾著木屑。
“老白，爐子要是沒憋出好東西，你今天抽雷子這棍，老子可不攔他找你算賬。”
白明生一把扯住他袖子，硬把人拽進實驗室。
“少扯淡，進來看料！”
屋裡熱氣撲臉，煤爐燒得通紅，幾個工人圍著冷卻臺，手上全套著厚棉手套，臺子中央擺著一排剛澆出來的小鋼坯，顏色己經退下去，表層泛著勻淨金屬亮。
白芷拿著記錄本，手指凍裂了還在寫。
“第三爐，鉻礦配比一點八，碳量調低，淬火時間比上一爐多十二秒。”
白明生用鉗子夾起一枚粗加工軸承圈，舉到燈下。
“你看這紋路！這回對了！前頭那些全是軟貨，這爐有勁兒！”
秦烈接過軸承圈，用指腹蹭過邊緣，又拿小錘敲了一下。
聲音脆。
他聽不懂那些技術詞，可這金屬回聲鑽進耳朵，他就明白白老頭沒瞎嚷嚷。
“能上機不？”
白明生咬著牙。
“還差精磨和跑合，給我兩個月，我給你拿出六顆能進主軸的成品。”
秦烈盯著他。
“兩個月太久，軍區訂單壓著呢。”
“你催也沒用！”
白明生脾氣上來了，嗓門拔高。
“這不是燉土豆，火大就能熟！軸承差一釐，機床就抖，機床一抖，槍管精度全廢，你要逼死老頭子，老頭子也變不出洋鬼子那套現成貨！”
秦烈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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