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一郎被押到老周家柴房時，褲腿上全是草葉，鞋幫子也沾著泥。
雷子一把將他按到木凳上，槍口頂著他後背沒挪窩。
“田中，你挺能跑啊，招待所後門讓你走得挺順，咋的，縣城成你家後院了？”
田中一郎喘得厲害，雙手撐著膝蓋。
“我沒跑，我去取原件。”
“少扯犢子。”
雷子反手關上柴房門，嗓門壓低了些。
“你留那紙條，就是想把俺們廠長往彎刀溝釣，真當俺們傻？”
田中一郎抬頭看秦烈。
“我不那樣寫，渡浦的人會搶在你們前面。”
秦烈站在柴房門口，軍大衣敞著，後腰那把殺豬刀壓住衣角，他沒坐，只伸手。
“原件。”
田中一郎遲疑了下。
秦烈聲音不高，卻把話說得很硬。
“田中，老子夜裡沒工夫陪你演文藝片，拿不出來，今晚睡柴房，明早交外事，後天滾回日本。”
田中一郎咬咬牙，從貼身內兜裡摸出一個油布包。
油布外頭纏了三圈麻線，麻線裡還夾著一枚舊銅釦，他解線時，手指一首在抖。
雷子湊過去瞅。
“喲，還挺講究，裡頭不會是你爺爺骨灰吧？”
田中一郎沒搭理他，把油布開啟。
一張泛黃油紙地圖鋪在木桌上，邊角發脆，摺痕處裂了好幾道，上頭全是日文標註，山形、水線、舊路、倉庫點，畫得細。
白芷舉著礦燈站在旁邊，把光往下壓。
林清秋也趕來了，她披著外衣，頭髮還沒梳齊，手裡攥著鉛筆和本子。
“別碰邊，紙快碎了。”
秦烈彎腰看地圖。
田中一郎指向西北一處紅圈。
“這裡，代號天照，不是普通倉庫，是地下軍工廠。”
雷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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