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把那張紙抽出來，屋裡一下靜了。
白明生湊近一看，眼皮首跳。
“這不是咱屯裡會計老許嗎？”
雷子也愣了。
“他咋會在日本人的冊子上？”
秦烈沒說話，翻到後頭，第二頁第三頁全是人名。
柳葉屯、黑石溝、杏樹坳、東樑子，一頁一頁排的整齊。
後頭還標著日期、體檢結果、轉移去向，紙上每一筆的墨色很淺。
可落在秦烈眼裡，這些字跡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
趙西爺慢慢蹲下，連菸袋都忘了叼。
“這不是一次兩次，是年年都往裡送人。”
白明生聲音發乾。
“這些人有的是勞力，有的是婦女，還有孩子……”
秦烈把冊子合上，手背繃的發緊。
“田中，你祖父那本私記，後頭還寫了啥？”
田中一郎站在門邊，面孔白的不見血色。
“寫過兩條路，一條是北邊的檢修道能出山坡，另一條是往裡再走一段有個樣本間，那裡鎖的最死，平時不讓人進。”
雷子聽的火起。
“合著這地洞裡頭，真拿活人試過？”
白明生捏著相機，聲音都啞了。
“記錄上寫著發熱、咳血、隔離、轉運，還有一句失敗樣本不返原區。”
秦烈抬眼看他。
“啥意思，說明白點。”
白明生嘴唇發白。
“意思就是，進了那間屋，活著出來的人極少。”
屋裡沒人再接話，連劉大柱都不吭聲了，只悶頭把紙一張張往布袋裡裝。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跟著就是雷子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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