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沒進倉，只站在門檻外。
他身後那三個男人分散半步，擋住外頭看熱鬧的工人。
黃膠鞋也在其中，低著頭，手揣袖筒裡。
秦烈看見他，眼底那點火終於壓不住。
“胳膊是你弄的？”
黃膠鞋沒吭聲。
沈默搶先開口。
“秦烈，南江碼頭不是你家柴房，別誰都想拖出去剁。”
趙紅霞抱著賬包，斜靠在木箱上。
“喲，沈大少還講文明呢？你讓人扒女人賬本的時候，咋沒給自己掛塊文明牌？”
沈默看向她。
“趙紅霞，你這種人，摻和太深沒好處。”
趙紅霞笑得潑辣。
“嫂子這種人咋了？嫂子賣山貨，倒黑貨，數毛票，起碼不拿死人名當祖宗牌位。“
“你倒是體面，體面到把秦烈倆字填出港單上，缺德都缺出文化味兒了。”
沈默臉皮繃緊。
秦烈把北井副冊拿出來，拍在木箱上。
“北井舊號。”
又把南街轉運單甩上去。
“南街臨存。”
最後把南江碼頭登記摁在最上頭。
“三號倉出港。”
他抬眼看沈默。
“三張皮都在這。你還打算拿誰的名往下填？”
沈默看著那摞紙，半晌才開口。
“你看不懂這些東西。你只會用刀，用槍，把人逼到牆角。可這些賬，不是靠蠻力能吞的。”
秦烈嗤了一聲。
“老子不用吞，老子會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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