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衝到地瓜窖外時，草棚己經燒透了半邊。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柴垛，扯著嗓子喊。
“都別愣著！雪往火根上揚！別往高處潑水，風一卷全他娘回來了！”
護林隊那幾個小夥子抱著木桶亂跑，有人鞋都跑掉了，還不敢停。
火燒得怪。
草棚頂子紅通通，可旁邊糧垛沒著，地瓜窖門口那條小道反倒被燒塌的木杆堵住了。
劉大柱看了兩眼，腦袋再粗也明白了。
“這他娘不是燒糧，是堵路！”
他扭頭衝兩個小隊員吼。
“去秦家院！守住嫂子！誰敲門都別開！”
兩個小隊員剛跑出去幾步，屯口那邊就有人扯著嗓子喊。
“秦烈在南邊沒了！南邊來信了！秦烈死了！”
這一嗓子，把半個柳葉屯都喊炸了鍋。
女人哭，狗叫，男人披著棉襖往外跑。
有膽小的站在遠處嘀咕。
“我早說秦烈這小子惹事，遲早把禍帶回屯裡。”
“這回火都燒到地瓜窖了，還不把人交出去？”
“渡浦和老許那倆外來人，本來就不該留。”
劉大柱聽見這話，回頭就罵。
“哪個癟犢子說交人？站出來！老子看看你腦袋有幾個！”
沒人吭聲。
可黑影裡還有人喊。
“秦烈不在，秦家女人算個啥？把人請出來問問不就完了！”
這話剛落，秦家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月如穿著花棉襖站在門裡，手裡攥著燒火棍，頭髮用布條扎著，臉被灶火燻得發紅。
她平常說話都細，給人端碗湯都怕燙著人。
可這會兒，她把燒火棍往門檻上一敲。
“誰說我男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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