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愣了愣:“啥買賣?那孩子讀書不行,別給你添亂。”
“賣電腦。” 陳愛民解釋,“我有櫃檯,讓他跟著我學手藝,這是正經本事,學好了以後能自己單幹,比賣力氣強百倍。”
二叔還是有點猶豫:“那玩意兒金貴,他一個初中生,能學會?”
“能,我也是從零學的,幾個月就上手。愛軍年輕,腦子活,學得比我快。”
二叔轉頭看向爹,爹默默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二叔當即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行!就這麼定了!那小子跟著你,我放心!你該管就管,該說就說,千萬別慣著他!”
“二叔放心,我肯定照顧好他。” 陳愛民笑了。
二叔喜滋滋地起身往外走,急著回去給兒子報信:“我這就回去跟他說,讓他趕緊收拾東西,過兩天就跟你走!”
送走二叔,陳愛民回到桌前繼續吃飯。
娘在一旁輕聲說:“愛軍那孩子老實,本分,跟著你,比在家瞎混強,也有個依靠。”
陳愛民嗯了一聲,心裡翻湧著上一世的舊事。
那些在工地互相鼓勁的日夜,分食一個饅頭的溫情,揹著重病的他走幾里地的情義,還有最後兩人都被病痛折磨的模樣,一一在眼前閃過。
上一世,他們是一起掉進泥潭的兄弟,互相攙扶,卻誰也爬不出去。
這一世,他要先爬上來,再伸手把人拉上去。
吃完飯,陳愛民幫著娘收拾好碗筷,便出了門。
他要去看看愛軍。
二叔家離得不遠,幾步路就到。一樣的土坯房,一樣的矮牆頭,門口堆著曬乾的柴火,典型的農家小院。
他輕輕推開門,院子裡有個年輕人正揮著斧頭劈柴。
是愛軍。
十七歲的年紀,瘦瘦高高,身上的舊棉襖洗得褪色,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掄起斧頭,一下下砸在木頭上,木屑飛濺,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透著少年人的勁道。
聽見腳步聲,愛軍猛地抬頭,看見陳愛民,先是一怔,隨即眼裡亮起光。
“哥?”
“愛軍。” 陳愛民走過去,靜靜看著他。
還是這張臉,年輕、稚嫩,眼神乾淨,還帶著沒被生活磨平的銳氣。
上一世,這張臉會被工地的烈日曬得黝黑,被歲月刻滿皺紋,眼神會變得麻木、疲憊,被生活壓得抬不起頭。可現在,他還年輕,還有無數種可能,還沒被苦日子拖進泥潭。
“哥,你回來了!” 愛軍趕緊放下斧頭,快步走過來,語氣裡滿是崇拜,“村裡都說你開小車回來的,真厲害!”
陳愛民點頭,看著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開口:“愛軍,跟我去北京吧。”
愛軍一下子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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