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中都沒畢業,真能學會?”陳建國還是有些不自信。
“我也只是初中畢業啊。”陳愛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陳家的小子,個個都能幹,只要肯學,沒有學不會的。”
旁邊的陳叔插了嘴,他今年西十多,一首在工地幹小工,力氣大,就是沒什麼手藝,“愛民,那咱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學不會那玩意兒,咋辦?也能去北京掙錢不?”
陳愛民看向陳叔,語氣誠懇:“陳叔,您要是願意去,當然能。我那邊不光有電腦櫃檯,還有一家燒烤店,正缺人手搬貨、送貨、幫忙打理雜事,您有力氣,幹這個正好,不用學那些複雜的,只要踏實肯幹,就能掙錢。”
陳叔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點頭:“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只要能掙錢,我啥苦都能吃!”
這時,幾個嬸子大娘也湊了過來,其中一個陳大娘笑著問:“愛民,那我們這些女的,去了北京能幹啥啊?我們沒力氣,也學不會電腦。”
“能啊,咋不能。”陳愛民笑著說,“北京那邊人多,啥都缺。擺攤賣菜、賣衣服、賣糖葫蘆,都行,本錢不多,見效也快。我認識好幾個跟你們一樣的嬸子,在那邊擺攤,一年下來,也能掙不少錢,比在家種地輕鬆,還能顧著家。”
嬸子們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了擺攤的細節,陳愛民都一一耐心回答,沒有半點不耐煩。
陳衛國坐在一旁,手裡夾著煙,默默聽著,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擔憂——高興的是,自家小子有出息,還能想著本家鄉親;擔憂的是,這麼多鄉親都等著跟著他去北京,若是出了差錯,不光對不起鄉親們,也丟了老陳家的臉面。
天快黑的時候,鄉親們才漸漸散去,臨走時,每個人都跟陳愛民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眼神里滿是信任和期待。
陳建國特意留下來,拉著陳愛民的胳膊,語氣急切又真誠:“愛民,等你再去北京,能不能帶上我?我想跟你幹,我肯學,也肯吃苦,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陳愛民看著他,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在田埂上跑、一起掏鳥窩的日子,心裡一暖,用力點頭:“行,年後我走的時候,一定叫你,到了北京,我好好教你。”
陳建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連道謝,才歡歡喜喜地回了家。
人都走光了,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滿地的瓜子皮和嫋嫋的炊煙。
陳愛民他娘繫著圍裙,開始收拾院子裡的碗筷和桌椅;陳衛國坐在院子裡的長凳上,抽著旱菸,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
“愛民,”陳衛國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今天跟鄉親們說的那些,靠譜嗎?”
陳愛民走過去,在他爹身邊坐下,接過他手裡的菸袋,幫他磕了磕菸灰,緩緩說道:“爹,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您放心,我不是隨口瞎說的,我在北京幹了快一年了,什麼能掙錢、什麼不能掙錢,什麼活兒適合鄉親們幹,我心裡都有數。”
陳衛國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鄉親們都是咱老陳家的本家,都信你,你可千萬別讓他們失望,也別砸了咱老陳家的招牌。”
“爹,我知道。”陳愛民鄭重地點頭,“我既然說了,就一定能做到。我不光要自己過好日子,還要帶著咱老陳家的本家鄉親,一起過好日子。”
陳衛國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陳愛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認可:“好,好小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有咱老陳家的擔當。爹不管你了,你放手去幹,爹支援你。”
說完,陳衛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進了屋。
陳愛民坐在院子裡,抬頭看向天上的星星。
陳家村沒有城裡的霓虹燈光,夜空格外乾淨,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整片碎鑽,亮得晃眼。晚風一吹,帶著泥土的清香和柴火的餘溫,格外舒服。
他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夜晚,他和陳建國、陳愛軍他們,坐在工地的工棚外面,看著天上的星星,聊著各自的夢想。那時候,他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攢夠錢,回陳家村蓋個新房,娶個媳婦,守著本家鄉親,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現在呢?
現在他有了更大的夢想。他不光要自己過上好日子,還要帶著這些待他如親人的本家鄉親,一起走出陳家村,去北京,去更大的世界,掙更多的錢,讓整個陳家村,都能過上好日子。
陳愛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屋裡走。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娘還在灶房裡忙活,爹坐在堂屋裡,一邊抽菸,一邊看著電視裡的節目,畫面安靜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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