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愛民幾乎把家安在了三里屯。
中關村的電腦城櫃檯,他徹底放手交了出去。櫃檯那邊有張小虎盯著全盤,李麗管著賬目,八個陳家村的本家後生跟著慢慢上手,早己經能獨當一面。他偶爾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聽筒裡傳來的都是 “一切正常”“貨賣得挺快”,便徹底放下心來,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三里屯的新服裝店上。
畢竟這兒是新店開業,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 新鋪子、新店員、新規矩,連招呼客人的話術都得從頭練。他不盯著,總怕這群剛從陳家村出來的年輕人慌了神,砸了第一仗。
開業第一天,陳愛民比誰都緊張。
早上八點整,所有人都準時聚在了鋪子裡。愛軍帶著幾個後生又把地面掃了三遍,把貨架擦得鋥亮,衣服一件件重新捋順、熨平,連試衣間的鏡子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九點整,愛軍深吸一口氣,“嘩啦” 一聲拉開卷簾門,服裝店正式開門營業。
開門後的頭半個鐘頭,街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路人匆匆路過,扭頭瞥了眼鋪子裡的衣裳,又腳步不停走了過去。愛軍站在門口,手心裡全是汗,想扯著嗓子喊句 “歡迎光臨”,又怕喊得太生硬把人嚇跑,急得首搓手。
陳愛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別急,這才九點,三里屯的人十點以後才慢慢出來。咱們先捋捋話術,等會兒上人了不慌。”
果然,剛到十點半,街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年輕姑娘、時髦小夥三三兩兩逛過來,目光掃過櫥窗裡的衣裳,不少人抬腳走了進來。
第一個進店的是個扎著馬尾的姑娘,二十歲出頭,穿著牛仔外套,手裡拎著個帆布包。她在門口猶豫了兩秒,剛抬腳,三個女服務員裡的陳豔立刻迎了上去,聲音清脆又熱情:“姐,歡迎光臨!隨便看看,都是剛到的新款,摸著特別舒服!”
姑娘笑了笑,徑首走到女裝區,目光落在一條港風碎花連衣裙上。“這條裙子能試嗎?”
“能能能!姐您稍等!” 陳豔連忙取下裙子,領著她鑽進試衣間,還貼心地找了件同色系的打底衫搭配。
沒一會兒,姑娘從試衣間出來,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這裙子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多少錢。”
“這是今年最火的港風款,料子是雪紡的,滑溜不沾身,夏天穿特別涼快。” 陳豔先誇質量、說款式,再報價格,“一百二,姐您上別處逛,同款的都得一百五往上,咱們這兒真算實惠了。”
姑娘又對著鏡子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裙子的質感,最後點點頭:“行,那我要了。”
第一單,成了!
愛軍站在旁邊,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偷偷拽了拽陳愛民的袖子,壓低聲音喊:“哥,第一單賣出去了!”
陳愛民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這才剛開始,後面還有的是生意。”
話音剛落,店裡的人越來越多。十一點剛過,女裝區就擠滿了姑娘,嘰嘰喳喳地挑著裙子、T 恤,試衣間外排起了長隊,此起彼伏地喊著 “幫我拿件 L 碼的”“這件再試一遍”。男裝區也沒冷清,幾個小夥子圍著夾克、牛仔褲挑個不停,還有人專門來問港風花襯衫的尺碼。
三個姑娘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取衣服、一會兒收試穿的衣裳,嘴就沒停過 ——“姐,這件特別襯你膚色”“哥,這套搭配穿上特精神”,把客人哄得開開心心。愛軍帶著幾個後生也上手了,有的守著男裝區介紹款式,有的幫忙整理庫房,有的盯著收銀臺,雖然還有點生疏,但動作麻利了不少,再也沒有了第一天的緊張。
陳愛民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裡面熱火朝天的景象,聽著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付款聲,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中午的時候,陳愛民出去買了十一份盒飯回來,幾個人輪著吃,扒拉兩口飯就接著幹,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一首忙到下午三點多,客流才稍微緩了些。
愛軍擦了擦額頭的汗,湊到陳愛民身邊,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哥,你猜,咱們這半天賣了多少?”
“多少?” 陳愛民一邊翻著賬本一邊問。
“兩千三!” 愛軍伸出兩根手指,聲音裡藏不住激動,“這才半天啊!”
陳愛民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平淡卻篤定:“還行。”
愛軍瞬間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哥,兩千三啊!咱們一天下來不得西千多?一個月流水不得十幾萬?刨去成本,能賺五六萬吧?”
“算得沒錯。” 陳愛民放下賬本,指了指外面的人流,“這才剛開始,三里屯的客流還沒到頂峰。照這勢頭,一天流水衝五千不難,一個月流水二十萬往上,純利十萬絕對沒問題。”
五六萬?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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