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陳愛民打算先逗逗她，說，“我剛才沒聽清。”
柳一諾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她的耳朵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沒聽清就算了。”她說，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生氣。
陳愛民笑著看著她。
她低著頭，頭髮散在臉側，遮住了半邊臉。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但攥得不那麼緊了，像是隨時準備鬆開。她的睫毛在顫，一下一下的，像是蝴蝶扇翅膀。
她大概以為他拒絕了，大概以為她自作多情了，大概己經在後悔剛才說出口的那句話了。
看到她的反應後，陳愛民開始不是剛才那種輕輕的攬著，是整個人把她摟進懷裡，兩隻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和後腦勺，把她整個人裹住。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很有力，像是擂鼓一樣。
“那可不能算了。”他說，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都聽到了。你喜歡我，是不是？”
柳一諾在他懷裡，沒動。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鼻尖抵著他的襯衫，能聞到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還有汗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屬於他的味道。
她的手慢慢鬆開了他的衣角，又慢慢攥緊了，攥住了一小塊布料，像是怕他會忽然鬆開手。
她點了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陳愛民感覺到了。她的下巴在他胸口點了一下，像一隻小貓用腦袋蹭人。
“嗯。”她發出一個很輕的音節，悶在他胸口，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陳愛民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我也喜歡你。”他說。
柳一諾聽到後，她的整個人都軟下來了，像是一棵樹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牆，不用再自己挺著了。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撲在他的脖子上，暖暖的，癢癢的。她的手終於不再攥著他的衣角了，而是慢慢地、試探地、像是怕被推開一樣，環住了他的腰。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
走廊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一半，暗了許多，腳步聲也少了，大概己經是深夜了。窗外的梧桐樹還在沙沙地響，葉子被風吹得翻白，在窗簾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陳愛民忽然覺得肚子叫了一聲。很響，在安靜的病房裡像打了個雷。
柳一諾在他懷裡顫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她在笑。不是笑出聲的那種笑，是身體在抖，肩膀一聳一聳的，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像是有氣流在往外擠。
“餓了？”她問。聲音還是啞的，但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的啞是哭啞的，現在的啞是帶著笑意的。
“餓了。”陳愛民老實承認，“從中午到現在，就早上吃了頓飯。剛才買晚飯剛打算吃，你就醒了”
他鬆開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塑膠袋。稀飯和包子擱在那兒己經放了一會，沒有剛買的時候那麼熱了。
拿過來後，問柳一諾，“你吃不吃”
柳一諾說：“沒胃口，你吃吧。”
陳愛民也沒客氣，把塑膠袋開啟，拿起那個沒吃完的包子，咬了一口。嗯，還很香，好吃，然後就大口的吃了起來。
柳一諾看著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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