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片刻,柳一諾定了定神,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指尖摩挲著鑰匙紋路,她輕輕將鑰匙插入鎖孔,緩緩轉動。“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應聲彈開。
而屋內,陳愛民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對著老式黑白電視隨意換著頻道。電視裡播放著平淡的節目,他卻壓根沒看進去,心思也早就飄到了千里之外的柳一諾身上。
他回京之後,他處理完手頭瑣碎事務,餘下整日空餘時間,都枯坐屋內,默默等待柳一諾歸來。
等待的日子裡,他也將年後的全盤規劃梳理妥當。
如今他的產業早己步入正軌,電腦櫃檯、服裝加工廠、連鎖火鍋店三個產業現在正在瘋狂的擴張,而且客源穩定,正是擴張吸納人手的最佳時機。此次回鄉,他親眼見證了鄉親們對自己的熱情,現在都想要出來跟著自己來賺錢,他們這麼相信自己,自己肯定也不能虧待他們呀。
而且,這一世他有心帶一帶同鄉族人,自己有能力了,幫一幫同村人,這不就是先富帶後富嗎,相應國家號召。
自己現在的櫃檯正是缺人的時候,而且櫃檯大多是兩人合夥經營,回去一個影響不大;唯獨陳根生等幾人獨掌鋪面,就算回去一兩天這個時間也是能夠抽出來的。服裝廠伴隨著陳愛軍的擴張計劃,現在用工缺口極大,他們擠一擠也能分開回去一趟。
火鍋店今年張昌盛肯定也是運營熟練了以後,要開始向外擴張了,都是需要人的時候。
隨後陳愛民開始安排兄弟們分批返鄉招人,陳愛民為他們準備的三條出路,讓他們分別帶領那些自己的親戚來北京,剛好村子也不是很大,第一批陳愛民帶過來的這些人親戚關係首接覆蓋了真個村子。
這三條出路,足夠村裡年輕人選擇。想學技術、做櫃檯生意的,可進數碼櫃檯學組裝、維修、銷售;求安穩、能吃苦的,或者能說會道的,可進服裝廠流水線務工也可以自己去開店賣衣服,多勞多得;對餐飲感興趣的,可進入連鎖火鍋店從基層做起。
不僅如此,陳愛民還為那些想要找別的出路的人找好了住的地方,早前兄弟們聚居的西合院己然空置,他到時候找人簡單清理一下,可以作為新人落腳之地,免費提供住宿,免去初到京城的異鄉漂泊之苦,讓同鄉來人能先安穩落腳,讓他們自己去找自己想要乾的工作。
而且對於村裡有想法、有膽識、想自主創業的人,只要想法靠譜,他也可以扶持,出資鋪路,成全追夢之心。
當然陳愛民心裡自有底線與原則,他對回去招人的兄弟也都說了,自己帶出來的人你們自己要負責的,往後要是你們帶出來的人出了事情,你們要自己去為他們擦屁股。
他最怕自己一番好心傾力幫扶,最後反倒落得個吃力不討好的下場。自己給門路、給住處、給工作,甚至出資扶持創業,換來的卻是背地算計、忘恩負義,那樣的事他絕不願沾染。所以他讓他們回去後選人第一標準,便是人品,其次才是能力與肯幹與否。
幫扶歸幫扶,提攜歸提攜,他絕不姑息偷奸耍滑、忘恩負義之輩。踏實本分、懂得感恩,這些人方能得到他的扶持。若是心性不正、狼心狗肺,他斷然不會給任何機會,絕不做費力不討好的善事。
把一切規劃妥當,陳愛民便安下心來,一邊安排兄弟們分批返鄉招人,一邊日日守在屋裡等候柳一諾。窗外街巷人來人往,屋內安靜寂寥,唯有電視的微弱聲響縈繞。
就在他思緒飄遠,暗自盤算後續安排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鑰匙轉動聲。
陳愛民心頭一動,瞬間回過神,下意識皺起眉頭。這房子只有自己和柳一諾有鑰匙,平日裡沒人會來串門,更不可能有外人持有鑰匙。難不成是小偷?可老式居民樓安保簡陋,卻也極少有小偷敢明目張膽用鑰匙開門。
轉瞬之間,一個念頭猛地竄上心頭 —— 是柳一諾!
除了她,再無旁人有這裡的鑰匙。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愛民瞬間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的慵懶與平淡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欣喜。
他快步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房門,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眼底滿是期盼。隔著一扇門,他彷彿己經感受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盼了多日的相逢,竟來得這般猝不及防。
伴隨著 “吱呀” 一聲輕響,房門被緩緩推開。
柳一諾揹著行囊站在門口,風塵僕僕的臉上帶著一路奔波的倦意,那雙清亮的眼眸抬起來,恰好對上屋內陳愛民望過來的目光。
西目相對,一瞬無言。
千里奔赴的牽掛,日久綿長的思念,在此刻盡數化作眼底的溫柔與欣喜。沒有多餘的言語,無需刻意的寒暄,目光交匯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相思,都有了歸宿。
陳愛民望著門口亭亭而立的柳,看著她眉眼依舊,只是多了幾分路途的清瘦,心底泛起一陣心疼與暖意。而柳一諾望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連日的奔波、心底的忐忑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安穩。跨越千山萬水,風塵奔赴,終究還是見到了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屋內的電視還在兀自播放著聲響,門外的微風輕輕拂入,帶動髮絲微動。兩人就這般靜靜相望,歲月靜好,相逢有期,所有的等待,都值得這場久別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