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受聘打工的職業執行者,唯一的職責,就是無條件落實老闆的所有指令,精準落地每一步佈局,哪怕前路萬丈深淵、步步驚心,也只能咬牙執行、負重前行。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邊心底極致惶恐,一邊強行壓下焦慮,死死跟著陳愛民的戰略節奏穩步推進。
不得不承認,時至今日,市場的大方向,確實穩穩貼合陳愛民的預判。
泰銖持續貶值、匯率持續下行,空頭趨勢穩固發酵,盤面沒有出現任何脫軌變數,所有佈局都在穩步盈利,暫時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可越是平穩,亨利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濃烈。
因為這一切的平穩,都像是走在百米高空的鋼絲繩上,看似步履平穩、步步有序,實則腳下空空、無依無靠,身下是萬丈深淵。
你永遠無法預判,下一秒會不會狂風驟起、繩體晃動,讓人瞬間失足、墜落深淵。
金融市場的敬畏與殘酷,就在於它從不給人篤定的底氣。
哪怕趨勢再穩、預判再準、鋪墊再足,不到最終落袋為安、徹底平倉離場的那一刻,所有的浮盈都是虛的,所有的平穩都是假象,所有的佈局都暗藏傾覆的可能。
亨利抬手擦了擦額角細密的冷汗,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眼底的焦慮絲毫未減。
他太需要陳愛民來了。
只有這位從頭到尾看穿全域性、篤定風暴走向、手握未來視野的老闆親臨,才能打破他心底的惶恐,穩住這盤懸於一線的危局。
……
樓下口岸通往中環的主幹道上,黑色商務轎車一路平穩疾馳。
司機雖然不知道樓上操盤局勢緊張、老闆等候心切,但是駕駛的過程中也是穩穩的疾馳,避開擁堵車流、優選通暢路線,車速利落、行駛平穩,不多時便穿越半座港島繁華市區,穩穩抵達中環核心商圈的甲級寫字樓樓下。
車身穩穩剎停,動作輕柔無頓挫。
“陳總,到了。”
司機輕聲提醒,隨即快速下車開門。
陳愛民推開車門走下車子,雙腳踏實港島中心的水泥地面,抬眸望向眼前高聳入雲、氣派恢弘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傍晚的霞光,摩登繁華、氣場凜冽,是整個港島最核心的金融腹地,也是無數資本風雲博弈的戰場中心。
一路車馬奔波,他毫無半點疲憊,眼底反倒透著幾分沉靜的銳利。
抵達公司樓下,他這一路的奔波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雖然很是疲憊了現在。
但是相比於肉身的疲憊、行程的瑣碎,他心底最牽掛、最迫切的,是遠在東南亞盤面的即時局勢,是那一眾重倉槓桿的金融佈局,是這場即將席捲整個東南亞的金融風暴。
此前亨利在越洋電話、遠端彙報裡,日日報備行情、同步資料、更新進度,條理清晰、資料詳實。
可隔著千里距離、隔著電話線、隔著冰冷的資料報表,所有的行情反饋都是片面的、滯後的、經過轉述的,永遠比不上親臨操盤一線、首面盤面跳動、感知市場情緒來得真實、首觀、精準。
遠端聽彙報,只能知其然;親自看盤面,才能知其所以然。
他必須親自坐鎮辦公室,親眼盯著每一秒的盤面波動,親自感知多空博弈的力度,親自判斷行情發酵的節奏,才能精準把控最佳的持倉、加倉與平倉節點,牢牢鎖住這場時代紅利。
“行李先放車上,不用拿了。”
陳愛民淡淡開口,他準備上去看過之後再讓司機給他送到住的地方,也不知道之前租的那個房子傑克有沒有給自己照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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