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這些年朕做的事,鹽鐵、練兵、打匈奴、削藩……哪件是先生早就想好的,哪件是朕自己想出來的?”
陸長生端著茶碗沒動。
“你覺得呢?”
劉徹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挑了一下。
“朕覺得都是朕自己想的。”
“那就都是。”
劉徹笑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在巷子裡遠了。
陸長生轉身回到櫃檯後面,從底下抽出賬冊,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
他寫了一個名字。
主父偃。
看了兩息,在名字旁邊添了幾個字。
推恩令。刀。用後即棄。
停了一下。
又翻回前面幾頁,在那些諸侯王的名字下面,畫了一條很長的虛線。
虛線的末端,寫了兩個字。
自裂。
擱筆,合上賬冊。
隔壁老王關鋪面的聲音傳過來。
“東方掌櫃,今兒個來了個外地人在我鋪子裡買包子,說是齊地來的,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但吃了八個肉包子。你說這人是不是傻?有錢吃八個包子,咋不花錢買身像樣的衣裳?”
陸長生把賬冊壓回櫃檯底下。
“有的人,餓了太久,先填肚子。衣裳的事,以後再說。”
老王嘟囔了句“也是”,木板咣噹咣噹地插上了。
……
推恩令的摺子遞上去的第三天,朝堂炸了鍋。
主父偃站在宣室殿的朝班末尾,穿著一身新做的深衣,腰間掛著中大夫的綬帶。他身上那股齊地鄉下的味兒洗掉了,但骨子裡的窮酸勁還在。站在一堆世家子弟中間,像塊石頭混進了玉堆裡。
摺子是韓嫣替他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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