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房間裡靜悄悄的。距離府試只剩下最後三天,這是最關鍵的衝刺階段。
衝刺備考的第一天,小寶按照自己制定的周密計劃,進行最後一次模擬答題。
他將新買的宣紙平鋪在桌面上,點燃了一根用來計時的線香。他拿出周夫子贈送的那支極品軟毫筆,蘸滿新磨的徽墨,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在規定的西個時辰內,他要完成一套極難的經義默寫和一篇完整的策論。
這一次的模擬,比在靠山屯家裡時要順暢得多。這一個多月來,他天天在手腕上綁著沙袋練習懸腕,手腕的力道己經練出來了。此刻取下沙袋,手腕不僅沒有發飄,反而穩如泰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寶手底下的筆鋒行雲流水。兩個時辰高強度的書寫下來,字跡始終端正飽滿,骨架穩固,沒有出現一絲一毫手抖和力竭的跡象。
線香燃盡時,小寶正好落下了最後一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卷面上整潔有力的字型,心中的底氣又足了幾分。這份答卷,拿去考場,絕對不會在卷面分上吃虧。
午後,房門被輕輕敲響。
周元寶派來的夥計小劉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封信和一個大大的包裹。
“小寶少爺,這是周少東家命小的加急送來的!”
小寶接過信件拆開。信是周元寶親筆寫的,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大意是他安排夥計在府城東市己經成功盤下了一個地段極佳的臨街鋪面,目前正在緊鑼密鼓地裝修,準備作為醉仙樓的府城分號。信的末尾,周元寶特意交代,請小寶考完試後務必去新鋪子看看,指點一二。
看完信,小寶開啟那個包裹。
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兩套嶄新的細棉衣衫,料子極其柔軟透氣,還有一雙千層底的軟底布靴。
衣服上夾著一張紙條:“考場裡穿衣服最重要的是舒服。你身上的衣衫雖然合身,但料子可能太厚太悶。府試連考一整天,穿那個寫到一半非得熱出汗不可,一旦出汗心浮氣躁,必定影響發揮。穿這個去考!”
小寶看著那兩套合身的衣衫,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周大哥,做起生意來精明到了骨頭裡,照顧起人來,也是細緻入微,連考場上出汗這種細節都替他想到了。
傍晚時分,客棧的小院裡涼風習習。
小寶將杜明義和沈青雲叫到了院子裡的石桌旁,三人圍坐在一起,進行考前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策論方向研討。
“兩位兄長,根據我對歷年府試考題的梳理,今年極大機率會在這三個方向出題。”小寶眼神明亮,聲音壓得很低,但條理十分清晰。
“第一,是農桑賦稅。這是常規題,但想要拿高分,絕對不能寫那些空洞的‘輕徭薄賦’。必須從‘清丈田畝、防止隱匿’的實際操作切入。”
“第二,是水利漕運。這是陳學政三年必出一次的偏題。如果考這個,我們就寫‘疏通渠道與以工代賑相結合’。”
“第三,是教化民風。這比較冷門,但陳學政偶有涉獵。”
小寶沒有任何藏私,將這三個方向的破題思路、關鍵論據,甚至是可以引用的經典古籍原文,逐條逐句地掰碎了講給兩人聽。
杜明義和沈青雲聽得如痴如醉,手裡的炭筆在草紙上飛速記錄,生怕漏掉一個字。三人時而低聲交流,時而提出反駁,在激烈的切磋中,思路越來越清晰。
一個時辰後,討論結束。杜明義心滿意足地拿著筆記回房複習。
沈青雲卻獨自留了下來。他站在石桌旁,猶豫了半晌,喉結滾了滾,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王賢弟……你把這麼核心的破題思路全盤托出,甚至連論據都告訴了我們。你……你就不怕我們在考場上,搶了你的名次?”
小寶坐在石凳上,看著沈青雲,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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