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丁字號第七排的那個號舍。剛一坐下，小寶的眉頭就不可察覺地微微一皺。
今天，旁邊那條通往茅廁通道的異味，比昨天濃烈了不止一倍。大概是昨天一整天幾百號考生高度緊張下頻繁使用的結果，那股酸臭味在初夏的空氣裡發酵，首往鼻子裡鑽。
小寶面色如常，沒有任何捂鼻子的嬌氣動作。他靜靜地端坐在椅子上。
鋪開潔白的宣紙，用鎮紙壓平；倒入清水，緩緩研磨徽墨；將三支軟毫筆按順序排在筆擱上。這一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在這個過程中，他己經靜下心來，將外界的異味、周圍考生的翻身聲、監考官的腳步聲，統統隔絕在意識之外。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銅鑼聲，將整座貢院徹底喚醒。
策論大考，正式開始。
差役們神色肅穆地抱著厚厚的捲紙，穿梭在巷道間。
考卷發到手中。小寶依然沒有立刻看題，而是按照自己雷打不動的習慣，先從頭到尾將試卷通讀了一遍。
確認頁數完整，墨跡印刷清晰，沒有任何汙損後，他才將試卷重新摺好。
深吸了一口氣，小寶翻回第一頁，目光首首地落在了那道萬眾矚目的策論題目上。
只看了一眼。
一行漆黑的墨字赫然映入眼簾。
小寶眼神一亮，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題目寫道：“青州地跨三河，旱澇無常。近年水患頻仍，漕運屢阻，民田荒蕪，軍糧轉運艱難。試論興修水利之要，與漕運通塞之由，及安民濟軍之策。”
水利漕運綜合題！
這正是一道龐大複雜的治國實務題，也正是那道三年才出一次的冷門偏題，更是小寶在備考期間最期待、準備最充分的戰略方向。
趙教諭送來的那本題集分析得精準無誤！知府陸大人，果然在今年這個特殊的年份，丟擲了這道考驗大局觀的水利題！
小寶緊緊握住了拳頭，心中一陣狂喜，但他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他閉上雙眼，不再看題目。
在一盞茶的時間裡，他的思緒快速轉動。前世在基層扶貧時修建水利工程的圖紙、青州府周邊的旱情資料、葉重將軍在書房裡關於邊軍缺糧的嘆息……所有的素材被他迅速拆解、重組，在腦海中搭建起了一個邏輯嚴密、無懈可擊的答題框架。
一盞茶後，框架徹底成型。
小寶睜開雙眼，目光中透出自信與清明。
他伸出右手，穩穩地拿起筆擱上的軟毫筆，在硯臺中蘸飽了濃黑的墨汁。
筆尖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隨後在試卷首行的正中央，穩穩地落下了破題的第一句：
“生聞治水者，非止於堰塘溝渠之功，實關乎國本民命、兵食轉運之大計也。”
筆尖觸碰考卷的那一瞬間，小寶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整個人瞬間沉下心來，徹底專注在眼前的考卷上。
窗外樹上的蟬鳴、隔壁考生咬碎筆桿的嘆息、茅廁通道飄來的濃重異味，在這一刻，統統化為虛無。
。絕不綿連，聲”沙沙“的出發紙宣與尖筆下剩只，中之舍號的小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