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雁門關後，神樞營只剩八千餘騎。
不是戰死。
是跑散了，跑傷了，連馬都跑廢了一批。
連續六天強行軍，人和馬都被榨到了底。可小寶不能停，連回頭看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官道上的積雪被馬蹄踩得西處飛濺。
沿途州府守軍只聽見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還沒看清旗號，那支滿身冰霜的騎兵己經從城外掠了過去。
有驛卒探頭看了一眼，當場嚇得縮了回去。
“那是人還是鬼兵？”
沒人回答。
八千輕騎晝夜狂奔，像一把從北境甩回京城的刀。
可這把刀還沒到京城，就被一座關卡攔住了。
連雲關。
北路進京的咽喉。
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座石關死死卡住官道。關牆高大，城門外吊著一座巨大的千斤閘，黑沉沉落在門洞裡，像一張咬死的鐵嘴。
深夜，八千神樞營抵達關外。
關牆上燈火通明。
一排排弓弩手站在垛口後，弩箭齊齊指向城下。火盆被風吹得亂晃，照出守軍一張張繃緊的臉。
大虎勒住馬，抬頭怒喝：“神樞營奉密詔回防京畿！開門！”
城樓上，一個穿山文甲的中年總兵站了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絹。
看見城下風塵僕僕的大軍，那總兵不但不開門，反而冷笑一聲。
“王修何在？”
小寶騎馬上前。
他臉上全是風雪凍出的紅痕，嘴唇乾裂，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我在。”
總兵展開黃絹，扯著嗓子讀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戶部左侍郎王修，擅動邊軍，擁兵自重，挾蠻降將，圖謀不軌……”
城下八千騎兵瞬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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