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權柄那天，王家三兄弟聚在書房。
大虎把水師都督的兵符往桌上一扔，揉了揉肩膀。
“早想退了。南洋的海風吹得我這胳膊成天疼，回去剛好陪你嫂子帶孩子。”
三虎拎著算盤，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契書，拍在桌上。
“大乾皇家錢莊半數的股份，全在這兒了。”
他說完捂住胸口，一臉肉疼。
“小寶，這可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啊！交上去我這心都在滴血。不過爹說了，錢賺夠了就行，留在手裡招人惦記。全上交國庫，乾淨！”
軍權，財權，政權。
王家一點沒留。
所有可能引起皇權猜忌的隱患，都被他們親手切斷了。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世家大族，全都看傻了眼。
......
離開京城那天，沒有鑼鼓喧天，也沒有百官送行。
王大山一家只僱了十幾輛普通青篷馬車，連護衛都沒多帶，輕車簡從，悄悄出了正陽門。
可訊息還是走漏了。
馬車剛出城門沒多遠，速度就被迫慢了下來。
“少爺，外面……”
充當車伕的陸成聲音發顫。
小寶掀開窗簾，整個人愣住。
十里長亭外，沒有震天的哭喊，也沒有熱鬧的歡送。
只有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
數十萬京城百姓自發湧上街頭。他們穿著厚厚的冬衣，跪在冰冷的雪地裡，沉默地讓開一條寬闊官道。
人群裡，無數塊綁著紅布的長生牌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百姓給王家立的生祠牌位。
沒有人組織，也沒有人發號施令。
那些曾經餓得啃樹皮的老農，那些靠一條鞭法活下來的匠人，那些受過王家恩惠的商販……
他們只是跪在風雪裡，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十幾輛普通馬車。
“太師千歲……”
不知是誰，在風裡哽咽著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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