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眼看了看扈成的臉色,見他沒有什麼反應,膽子大了一些,聲音也穩了些:“不過客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扈成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我見李嫂子第一面就覺得我們之間有緣,但講無妨。”
顧大嫂的手在圍捲上擦了擦:“客官,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聽南來北往的客人說,梁山上那些好漢……啊不,那些強人,都是走投無路才上山的。
他們有的被官府逼的,有的被惡霸欺的,他們其實只是一群受了委屈,無處訴苦的可憐人,而且是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落草。
說起來,也都是可憐人。”
“哦,那他們就沒錯?”扈成提出疑惑。
“自然是有錯的,他們最大的錯就是太善良了,太軟弱了,才被惡霸、官府欺負,被這世道欺負,上山苟活,或許他們沒日沒夜都在想念自己的爹孃,想念自己的家!”
她頓了頓,見扈成沒有打斷,又繼續道:“再說那扈家莊的事,客官,您說會不會是有人假借梁山的名義乾的?
這年頭,什麼事沒有?說不定是哪個仇家,故意栽贓給梁山呢。”
扈成放下酒碗,看著她:“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報仇?”
顧大嫂連忙擺手,這次的語氣換成了語重心長,彷彿村裡的長輩和晚輩嘮嗑一般:“官爺誤會了,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冤冤相報何時了?
您是官面上的人,梁山上那些人是賊。
官跟賊,打打殺殺是常事。
可您想想,左右不過是死了些人……”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偷眼看了看扈成的臉色。
扈成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顧大嫂咬了咬牙,繼續勸導:“官爺您年輕有為,前程似錦,何必跟那些亡命之徒一般見識?
您看您這一身打扮,這氣派,將來肯定是要做大官的。
到時候娶幾房妻妾,生一堆兒女,家不又有了嘛。
到時候家裡的香火肯定比梁山燒的旺!”
她說到這裡,忽然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連忙打住,陪著笑臉道:“當然,我這是婦人之見,客官別往心裡去。”
扈成看著她,忽然笑了。
“掌櫃的說得有道理!”他道“不過我倒是好奇,掌櫃的既然覺得梁山上的人都是可憐人,那為何不去投奔他們?在這官道邊上開個小店,風吹日曬的,多辛苦。”
顧大嫂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道:“客官又說笑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能去那種地方?再說了,我還有家要養,有……”
“有丈夫?”扈成打斷她“掌櫃的說了這麼久,你家那位,怎麼沒見他在店裡?”
顧大嫂的臉色微變,但還是穩住神情:“他……他出遠門了,過些日子才回來。”
扈成點點頭,又拿起一個饅頭,掰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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