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百般滋味。
潘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最終,扈成放下手裡的弓,走到那對夫妻面前,蹲下來,伸手合上了婦人還睜著的眼睛,又合上了她丈夫半睜的眼睛。
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面對那些被解救的俘虜和百姓,對著身旁計程車卒吩咐:
“將二人合葬一處。”
頓了頓,聲音又添了幾分肅重:
“立碑,義婦烈夫之墓。”士卒們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抬走了兩具屍體。
扈成站在原地,望著夕陽,久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扈家莊被屠的那個夜晚,想起那些倒在血泊裡的親人…
“梁山。”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風,很柔但是也很冷“你們欠下的血債,一筆一筆,我都會討回來。”
說完他再次回到高地,從地上撿起童猛的頭顱,提在手裡,端詳了片刻。
“你真的該死!”他把頭顱遞給身邊的親兵“裝起來,帶回去,給李逵看看。”
親兵應了一聲,用布包裹好頭顱,放進布袋裡。
扈成走到高地中央,那裡蹲著西五百個俘虜,有呼延灼麾下的官兵,被洪水衝散的百姓,附近的村民,男女老少,個個面黃肌瘦,嘴唇乾裂,眼神空洞。
一個穿著呼延灼麾下軍服計程車卒解開了繩子的束縛之後,掙扎著爬到扈成面前,抱住他的腿,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在叫:“將軍……將軍……水……給口水……”
扈成蹲下來,從腰間解下水囊,遞給他。
那士卒接過水囊,拼命地灌了幾口,嗆得首咳嗽,緩過氣來,眼眶紅了:“將軍,我們……我們是呼延將軍麾下的……洪水來了,
弟兄們都淹死了……被這些賊寇抓來的……三百多個弟兄都被活活的溺死在了水裡,現在就剩幾十個了……還有老百姓……都餓了兩天了……”
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轉身看向關勝。
“潘都頭,清點一下,能動的都帶上,不能動的抬上船。糧食和水先分給他們。”
潘忠抱拳:“末將領命。”
扈成又看向那些堆成山的重甲,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甲片冰涼,做工精良,是上好的烏錘甲,三百零二副。
“破軍營,齊了。”他喃喃道。
此時的潘忠己領人開始分發糧食,不少身體還行的呼延灼士兵也開始幫忙,沒人注意到蘆葦蕩邊緣的淺水裡,一道精瘦身影正悄然蟄伏。
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張順。
他從蘆葦蕩一路游來,本來準備與童猛會合,但是剛到這附近,卻看到了潘忠斬童猛。
因此他選擇先在水中蟄伏下來。
望著離自己不遠的扈成,張順有種想衝上岸弄死扈成為哥哥張橫報仇的衝動,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是李逵那種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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