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弄心頭一震,目光掃過扈成身後三百精兵,一時難辨來意,卻不敢怠慢,連忙堆起滿面恭敬:“原來是扈知州大人!草民有眼不識,萬望海涵。大人遠來辛苦,快請入寨奉茶!”
說罷連忙揮手,令莊客放下吊橋,大開寨門。
扈成帶著潘忠與二十名親兵入寨,餘下人馬皆在寨外列陣等候,甲仗鮮明,肅立無聲。
曾頭市內裡遠比外觀更為富庶,主街寬闊平整,兩側酒樓、茶肆、布莊、糧行鱗次櫛比,行人往來絡繹,一派繁華景象,竟不輸尋常中下縣城。
街上百姓望見官軍儀仗,紛紛退避道旁,低聲私語,不敢首視。
扈成緩步而行,目光掃過市井,心中暗自感嘆“這曾頭市果然名不虛傳,論富庶規整,確實是少見的豪強堡寨。”
曾弄弓著身子,一路引著扈成往曾府行去。
曾府坐落於曾頭市地勢最高處,院落廣袤,三進三出,雕樑畫棟,極盡氣派。
門前兩尊石獅子猙獰威武,朱漆大門嵌滿銅釘,一望便知是富庶大戶。
入了正堂,分賓主落座,曾弄始終垂首侍立,不敢擅自就座,扈成抬手示意,他才敢斜簽著身子坐下。
不多時,丫鬟捧上茶來,盞中茶湯清冽,香氣濃郁,乃是上等的好茶。
曾弄堆起滿臉恭敬,試探著開口:“扈知州年少功高,弱冠之年便主政一州,前程不可限量。不知大人駕臨凌州,可是有公務在身?”
扈成端起茶盞,語氣平緩卻自帶官威:“本官在高唐州大破梁山賊寇,陣斬賊首十數人,焚燬其水寨水軍,大獲全勝。
本欲回衙理事,卻聽聞梁山賊寇吃了大虧,意欲劫掠曾頭市,填補輜重,故而順道前來,一者拜會曾家主,二者為朝廷剿賊安民,攢些平賊軍績。”
曾弄聞言,心頭猛地一震,驚得險些打翻茶盞。
陣斬梁山十數頭領、燒了水泊水軍?
那梁山賊寇猖獗多年,朝廷數次征剿皆敗北,這年輕知州竟有如此本事?
他抬眼偷覷扈成,見對方不過二十出頭,眉目俊朗,看似文質彬彬,可週身氣度沉穩冷冽,絕非虛言誆騙之輩。
“知州大人真乃天降神將!” 曾弄連忙躬身拱手,語氣愈發恭敬,“梁山賊寇禍亂地方久矣,朝廷束手無策,大人竟能連戰連捷,實乃少年英雄,河北百姓之幸!”
扈成放下茶盞,唇角微揚,並無半分自謙,只淡淡一句:“些許賊寇,不堪一擊。”
話音一轉,他目光落在曾弄身上,緩緩開口:“曾家主,本官此來,除了知會梁山賊寇之事,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曾弄心頭一緊,連忙斂容道:“大人但講無妨,草民但憑吩咐。”
扈成並未多言,只微微側身,露出腰間懸著的知州牙牌,銅牌之上 “高唐州知州” 五字篆刻清晰,形制規整,乃是朝廷正宗信物。
“本官在東京中樞,頗有人脈周旋。” 扈成語氣輕淡,卻字字帶著威懾“蔡太師、高太尉,亦深知本官平賊之心,斬賊之能,朝中諸事,本官尚能說上幾分話。”
這一句輕描淡寫,卻如重錘砸在曾弄心上。
蔡京、高俅,那是當朝權傾朝野的人物!
曾家世代盤踞曾頭市,一心想攀附官府謀個出身,連九品小官的門路都摸不到,眼前這位年輕知州,竟能首通二相之門?
一時間,曾弄看向扈成的目光,除了敬畏,更添了幾分攀附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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