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宋江,不過鄆城縣衙小小押司出身,一輩子深耕人情世故,眼界始終困在利弊權衡、權位籠絡之中。
表面仗義疏財,實則步步算計,事事皆有圖謀。
也正因這般心性,他和吳用才最為投契、相得益彰。
柴進沒有絕頂蓋世武功,也無運籌帷幄的驚世謀略,卻擁有宋江一輩子都學不來的寬厚本心與通透眼界。
宋江靠著一個義字籠絡天下人心,可他這 “義” 裡,藏著精於算計的私心,藏著圖謀大業的野心。
全是做給旁人看的表面功夫,只為讓梁山眾人死心塌地追隨他逐鹿功名。
而柴進靠的是一個恩字。
這份恩情純粹無染,不摻功利,更不圖分毫回報。
如今的他,無論你是身居高位的梁山頭領,還是底層不起眼的普通嘍囉,在他眼中皆是同道兄弟,都真心相待、好生善待。
他心底素來厭棄宋江的虛偽圓滑,反感其汲汲營營的野心,卻始終以梁山大局為重。
縱使心中多有不忿,也絕不會因私人嫌隙,壞了山寨大事。
宋江卻截然相反,凡事都以自身權位、以他口中所謂的 “梁山正統” 為先。
看似重情重義,實則骨子裡最為自私功利。
宋江的 “義”,能讓人敬畏臣服,卻始終隔著一層距離,難以交心;
柴進的 “恩”,發自本心、不分貴賤,讓人由衷親近,更願意傾心相付、坦然追隨。
兩人皆是梁山的核心,皆是籠絡人心的高手,可這份人心,一個是靠算計換來的臣服,一個是靠天生氣度與真心換來的敬重。
孰高孰低,旁人難斷,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就是今晚過後,這些嘍囉心裡都會記著柴進的好。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疤臉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喝酒一邊跟旁邊的嘍囉吹牛:“你是沒看見,我今天打的那隻狗,肥得很!烤得滋滋冒油,那叫一個香!”
旁邊一個嘍囉笑道:“疤臉哥,你不是說那狗吃死人肉的嗎?吃了不怕鬧肚子?”
疤臉一拍胸脯:“怕什麼!老子吃過的十香肉比你吃過的活豬都多,從來沒鬧過肚子!”
眾人大笑。
柴進自然知道什麼是十香肉,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他現在也在這樣的環境中,也是這裡的一份子,他改變不了山間匪氣,他能做的就是自己不吃!
“疤臉,你既然喜歡吃狗肉,明日我讓人下山再給你打幾隻。”柴進笑容溫和。
疤臉連忙擺手:“大官人客氣了,小的哪敢讓大官人費力。”
柴進笑道:“自家兄弟,說什麼破費,再說你探聽情報有功,我柴進有功必賞,而且只有你吃飽了,才有力氣替山寨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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