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垂,天色漸晚。
梁山大軍全數撤回城北大營,初次強攻青州,沒能一舉破城,營中士氣低落。
滿地傷兵哀嚎,死屍抬回營帳,處處瀰漫著衰敗與壓抑。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沉悶。
宋江端坐主位,面色平淡,不見暴怒,卻透著幾分沉冷,全然沒有早間的意氣風發。
吳用、花榮、秦明、燕順、項充、李袞等人分列兩側,三山一眾頭領立在末位,個個沉默不語。
“今日首戰,折損如何?” 許久宋江緩緩開口。
吳用拱手回話:“初次強攻,戰死千餘人,傷者近千。燕順城頭力戰負傷,項充、李袞麾下步軍損耗最重,銳氣大挫。
青州城防遠比預想堅固,呼延灼治軍嚴謹,守軍死戰不退,硬拼難以速勝。”
秦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哥哥!不過是首輪受挫而己,明日整頓人馬,再行猛攻!我就不信,一座青州孤城,能死死攔住我梁山!”
吳用微微搖頭:“青州城池堅固,守將善戰,專一硬攻損耗太大。今日只打一路,己然傷亡慘重,若是連日死拼,得不償失。”
宋江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帳內三山眾人,心知今日裝逼立威的目的沒能完全達成,反倒折損人馬,臉上無光。
正要開口商議後續對策,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探馬快步闖入,單膝跪地:“啟稟頭領!柴大官人遣人送來緊急密信,要事稟報!”
宋江猛地站起來,柴進雖己成傀儡,但此刻名義上還是固守後方的存在,他有急報,顯然是梁山上出了什麼事,因此語氣急切:“呈上來!”
探馬雙手呈上一封信。宋江接過來,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吳用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問:“哥哥,怎麼了?”
宋江將信遞給吳用,聲音有些發澀:“扈成來了。”
帳中頓時一片死寂。
梁山的死寂是因為他們此刻聽到扈成的名字不知道是恨還是畏懼。
而三山的人聽到扈成只以為是朝廷援軍,擔憂更甚,只有楊志眼中精光閃爍。
秦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扈成?哪個扈成?”
“還有哪個扈成?”花榮冷冷道“就是殺了我們幾十個頭領、毀了梁山根基的那個扈成。”
秦明這才明悟自己剛才問了一個多麼低階的問題,接著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在高唐州嗎?怎麼跑到青州來了?”
吳用看完信,眉頭緊鎖:“信上說,扈成率一千精銳,己於數日前從高唐州出發,朝青州方向趕來。柴大官人派人下山剪徑時意外發現了他們的蹤跡。算算時日,便是這兩日就到。”
宋江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額頭青筋暴起。
“軍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扈成來了,咱們腹背受敵……”
吳用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睜開眼睛時,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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