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周遭頭領皆看向魯智深。
誰都心知肚明,孫二孃、張青、施恩三人己然站在宋江一邊,無形中斷了他的退路。
魯智深性情剛烈耿首,聽聞這話,寧死也不願屈從入夥,同流合汙,當即就要首言回絕
一旁的楊志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搶先開口攔下魯智深,對著宋江拱手沉聲道:“宋頭領容稟。此事幹系二龍山上下數百弟兄前程,非同小可,倉促之間難以定奪。
還請寬限一夜時辰,容我與魯大師商議妥當,明日清晨,再給頭領一個答覆。”
宋江看了楊志一眼,眼底精光一閃,沉吟片刻,權衡利弊之後緩緩點頭:“也罷,便依你所言。限你們一夜斟酌,明日務必給我準信。”
說罷,他轉頭看向燕順,厲聲吩咐:“命人收斂屍首,安葬亡故弟兄。此事暫且擱置,誰也不許再私自尋釁、再生事端,違令者,按山寨軍法處置!”
燕順滿心不甘,卻不敢違逆宋江軍令,只能狠狠瞪了魯智深一眼,咬牙憤憤退到一旁。
宋江收斂周身戾氣,換上一副溫和神色,對著魯智深拱手道:“武松兄弟率先破城,勞苦功高,更是身負重傷。我即刻命人送來上好藥材、糧草物資,全力為他療傷,定要保他平安無礙。”
魯智深神色漠然,立在原地一言不發,全然不領這份情面。
從北門城破到現在,若不是因為此間之事,只怕宋江說不出這般的話語。
宋江見狀也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帶著一眾頭領轉身離去。
行至巷口,夜色沉沉,花榮快步湊近,低聲問道:“哥哥,此事便這般暫且擱置了?當真要等他們明日答覆?”
宋江駐足回身,望向夜色籠罩的惠民藥局,眼底寒芒暗湧,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冷笑:“擱置?此事從這一刻起,便再也沒法善了。
魯智深性子太過剛正,眼裡容不得半分私弊,看透了梁山內裡虛實,此人心中無羈絆、不受籠絡,終究留不得了。”
花榮默然頷首,神色凝重。
秦明立在一旁,心中覺得這般厲害的武將不收入梁山著實可惜,但卻也無從勸解。
夜色漸深,惠民藥局內油燈昏黃搖曳,光影明暗交錯。
陳老郎中屏氣凝神,依舊在為武松清理殘餘創口、敷藥包紮,全程小心翼翼,額上佈滿細密汗珠,不敢有半分差池。
今夜正是武松闖生死玄關的緊要關頭,能不能熬過這一關,全看此刻調養。
魯智深靜靜坐在病床邊,目光死死凝望著武松慘白失血的面容,緘默不語,周身氣氛沉得讓人壓抑。
楊志靠在門框邊,看著眼前這一切,心緒繁雜難平,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遊走。
良久,楊志率先打破沉寂,壓低聲音開口:“大師,如今局勢,你心中作何打算?”
魯智深依舊默然不語。
“你當眾斬殺鄭天壽,又揭穿梁山偽善面目,早己徹底得罪宋江。” 楊志沉聲緩緩分析“二龍山與梁山的同盟,己然徹底碎裂,再無半分緩和餘地。宋江素來心胸深沉、記仇隱忍,今日暫且隱忍不發,來日必定尋機清算你我二人。”
魯智深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無波:“你想說什麼,不妨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