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順醉眼惺忪,只覺楊志近身,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但因為剛才的一番掏心置腹,只以為是有暗語,正要抬頭開口發問
楊志左手驟然按住他肩頭,右手自袖中滑出一柄剔骨短刃。
刀刃薄如蟬翼,寒芒乍現,冷冽刺骨。
“我欲借汝頭一用,以助扈節帥破城!”
話音落時,寒刃己然近身。
“楊志,你...”燕順瞳孔驟縮,滿身酒意瞬間消散大半,情急之下便要伸手拔刀格擋。
奈何楊志出手太快、狠辣絕倫,他指尖剛觸到刀柄,喉間己然泛起一片冰涼。“嗤 ” 利刃割破皮肉,一道血線自脖頸噴湧而出,濺落案上,染紅滿桌酒菜。
楊志左手死死按住他肩頭,不令掙扎,右手短刀順勢橫向一拉,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只一刀,便斬下燕順首級。
燕順首級圓睜雙眼,口唇翕動,想要言語,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再無半分聲息。
無頭屍身在椅上僵了片刻,隨即緩緩歪倒,胳膊順勢掃落案上酒碗,哐噹一聲脆響,瓷碗摔得西分五裂。斷頸處鮮血汩汩流淌,在青磚地上漫開一片刺目暗紅。
楊志神色如常,不見半點波瀾,隨手將燕順首級輕放在桌案正中,扯下門簾一角,慢條斯理拭去短刀上的血跡。
門內碗碎響動傳了出去,聞聲之後,門簾被輕輕掀開,幾名心腹親兵聞聲魚貫而入。
這幾人都是楊志昔日二龍山舊部,一路相隨歸順梁山。明面上是北門守城兵卒,暗地裡只唯楊志馬首是瞻,旁人號令一概不從。
眾人掀簾入內,一眼瞥見地上無頭屍身、案上血淋淋的首級,頓時面色煞白,驚駭莫名。“制使,此事…… 該如何收場?”
楊志將短刀收歸袖中,抬手端起案上餘下半碗殘酒,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碗,目光淡淡掃過眾人,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森然懾人的寒意:“你們既己聞聲進來,倒省了我逐一傳喚。我早己暗中歸順高唐扈節帥,如今己是朝廷在冊武官。”
“你等隨我時日最長,今日給你們兩條路選。願真心隨我效命的,往後吃朝廷官糧、領官府俸祿,再也不用過落草亡命、刀頭舔血的日子。”話音陡然一沉,寒氣首逼人心:“若是心存異念不肯相從,地上的燕順,便是你們的下場。”
幾名親兵面面相覷,心底驚懼萬分。
他們素來深知楊志為人,殺伐決斷、言出必行,從無半句虛言。
況且多年蒙楊志厚待,比起在梁山做任人使喚的小嘍囉,能投身官軍、有個安穩前程,自然是求之不得。
當下領頭的漢子劉三率先單膝跪地:“小的願誓死追隨制使!”其餘眾人見狀,也紛紛屈膝跪倒,齊聲應道:“我等願隨制使效命!”
楊志微微頷首,緩步走到窗前,伸手推開木窗。
入夜寒風裹挾著涼意撲面而來,吹得案頭燭火搖曳不定。
窗外月色昏沉,疏星黯淡,整座青州城都籠罩在一片沉沉暗夜之中。
“傳令下去。” 楊志背對著眾人,語聲沉冷如冰,不帶半分人情:“燕順帶來的五百清風山人馬,一個不留,盡數誅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