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定睛細看,果然是孔家兄弟二人。
二人此前奉命前去城中各處縱火擾亂大局,如今己然辦妥差事,正領著人手向南門方向靠攏,恰巧在此處與逃亡的宋江一行人撞個正著。
宋江定眼一瞧,二人麾下士卒雖也略帶慌亂,卻依舊陣列齊整,未曾折損太多人手,尚且保有幾分戰力。
宋江心中稍定,可轉頭回望來路,己然能隱約望見漫天煙塵滾滾而動,扈成麾下追兵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便能抵達此地。
危急關頭,他當即對著孔氏兄弟猛地一甩衣袖,眼眶瞬間通紅,當場失聲痛哭起來,語氣滿是悲慼無助:“如今追兵緊追不捨,前後皆無退路,看來我今日終究是在劫難逃,怕是要命喪此地,再也回不得梁山了。”
孔明孔亮見狀心急如焚,連忙上前低聲百般寬慰,連連勸說局勢尚有轉機,定能護著師父安然脫身。
一旁的花榮見宋江這般模樣,心中只道自己是時候表達赤誠忠心了,當即策馬向前一步,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憤慨:“哥哥休要如此灰心。
我花榮絕非楊志那般趨炎附勢、忘恩負義之輩,心中向來只念哥哥恩情,滿心皆是牽掛心疼。
而且我也只會心疼哥哥!
哥哥若是信得過我,便讓我帶著幾名精幹弟兄,前去將扈成的大軍引向別處,為哥哥爭取脫身時機。
縱死,亦無遺憾了!”
宋江聞言哭得愈發悲痛,連連搖頭假,下意識的握住了後者的手,邊摩挲,邊開口:“花榮!賢弟啊!萬萬不可,你可知你在我心中何等重要?
我又豈能讓自家兄弟為我捨身赴死,白白斷送性命,如此行徑我與畜生何異?”
花榮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聞言,眼眶驟然泛紅,神色決絕無比,沉聲說道:“兄長待我恩重如山,能為兄長赴死,又有何妨!”
“花榮賢弟!”
“公明哥哥!”
一旁年少氣盛、滿腔熱血的孔明孔亮聽得二人對話,頓時按捺不住心中義氣,紛紛挺身站出。
二人素來敬重宋江,又念及師徒情分,當下便高聲表態,執意要挺身而出:“我二人麾下尚有百餘騎精銳,人手足夠!此事何須花榮兄長冒險,我兄弟二人帶人前去引開追兵便足矣!”
宋江還欲假意再多勸說幾句,身旁心思縝密的吳用己然察覺到身後追兵愈發逼近,局勢再也耽誤不得,悄悄伸手輕輕拉了拉宋江的衣袖,眼神暗暗示意他速速決斷,莫要再浪費時辰。
宋江瞬間會意,立刻收斂悲慼神色,臉上瞬間露出鄭重神情,快速思索脫身之計,只片刻對著孔氏兄弟低聲叮囑道:“二位賢弟切記,吸引扈成主力,勿朝著南門而去。
扈成大軍自北門攻入青州城內,如今北門守備必然空虛毫無防備,你們速速帶人往北而行,藉此脫身遠去。
隨後眾人前往青州城南三十里處的深山密林之中集結匯合,切勿走散。”
孔明、孔亮本就不是什麼精細之人,只以為宋江再為他們著想,大為感動,因此二人不敢耽擱,鄭重領下吩咐,即刻整頓麾下百餘騎人馬,調轉馬頭準備朝著北門方向疾馳而去,決意引開身後浩浩蕩蕩的追兵,為主力一行人鋪平逃亡生路。
宋江見狀再次衣袖一揮,眼眶瞬間紅了“二位賢弟,我宋公明在城外等你們脫險!”
孔明孔亮皆是抱拳回應“師父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看著兩人的背影,宋江翻身上馬,哭哭唧唧“我宋江何德何能得了這二位忠肝義膽的徒弟啊!”
眾人紛紛勸誡,吳用見狀無奈嘆氣,眼神己經有些不耐,顯然覺得戲多了“哥哥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宋江一聽 ,這才反應過來,眼下不是忠義堂,而是青州火海,旋即大喝“風緊!扯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