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把那幾張確認單拿過來，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之後放回桌上，然後從檔案袋裡抽出最後一份材料。
這份材料比之前的都厚，訂書釘裝訂，封面上列印著幾個字，“關於確認單效力問題的法律意見書”。
他把這份意見書遞給調解員。
“法官，關於這些確認單，我方的意見是，它們應當被認定為可撤銷的民事法律行為。”
“依據民法典第一百西十八條。”
“一方以欺詐手段，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受欺詐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予以撤銷。”
“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主張的‘房屋損壞’，經前述分析要麼不存在、要麼屬於正常損耗、要麼索賠金額畸高。”
“被告正是基於這些虛假或誇大的事實，要求原告在確認單上簽字。”
“這不是協商一致，這是基於欺詐的簽字。”
“另外，我方有證據表明，在簽字過程中，被告工作人員對原告林小禾實施了言語威脅，‘識相一點，別給自己找麻煩’。”
“雖然當時沒有錄音，但林小禾在簽字後第二天曾向朋友微信描述了整個過程，聊天記錄己經作為證據提交。”
“陳龍從檔案袋裡抽出最後一張紙，微信聊天記錄的列印件，上面有一條被黃色熒光筆標註出來的訊息：
“昨天退房那公司的人好凶，一個男的把手搭我肩膀上讓我籤扣錢的單子，說不籤就不讓我走，嚇死我了。”
陳龍把這條記錄指給調解員看，然後說：
“這不是協商，這是脅迫。”
調解員看向錢總。
“被告，你方如何說？”
錢總搖頭。
“法官，對方說無效那就無效？”
“我方不接受調解。”
法官看了看桌上的證據。
“既然雙方無法達成調解，本案將轉入庭審程式。”
“調解到此結束。”
說罷，法官起身離開。
等著法官走遠。
錢總緩緩靠回椅背，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陳龍，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笑了。
“陳律師，厲害，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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