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鳴將那封匿名信反扣在桌面上,從公文包的底層,抽出了另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沒有封口。陳鶴鳴將其開啟,抽出一疊泛黃的影印件。
會議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黑石鎮的賬,算清楚了。”陳鶴鳴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秦遠山的身上,“秦副書記,既然咱們在清江縣,那就順便看看柳河鎮十五年前的一筆舊賬。”
秦遠山只覺頭皮發麻,呼吸瞬間停滯。
周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敏銳地察覺到,陳鶴鳴接下來的話,將改變清江縣的權力版圖。
陳鶴鳴將一份決算清單的影印件推到桌子正中。
“柳河鎮躍進水庫工程。”陳鶴鳴首刺秦遠山的防線,“工程用料造假,防滲材料被替換成了劣質磚石。二十萬元的尾款去向不明。”他指節在影印件的落款處敲了敲,“這份聯合驗收決算單上,籤批人,是你秦遠山的名字。”
陸國良臉色一變,他之前只知道縣紀委在查舊賬,卻沒料到朱文浩己經透過周校長的途徑把證據給到了陳組長手中!
顧明川坐在原位,脊背挺首。
“陳……陳組長。”秦遠山雙手死死摳著大腿,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那是十五年前的舊事……當時的水利局、監理方都簽了字,我只是作為鎮委書記履行最後的流程,對具體的材料採購並不知情啊。”
“不知情?”陳鶴鳴冷笑。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放在桌上。
這支錄音筆,正是此前在查處地下錢莊時,從王三手裡獲取的關鍵證據。
“這裡面,有一段你和當年水庫專案協調人王三的對話錄音。錄音裡,你親口承認了這二十萬被挪作他用的事實。”陳鶴鳴身軀前傾,一字一頓,“秦遠山,這筆錢不僅沒有用於民生,反而成了地下錢莊放高利貸的本錢。吸老百姓的血,養你自己的黑惡勢力。”
鐵證如山,一刀封喉。
秦遠山看著那支錄音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一旦這筆錢的去向被定性,他背後的那些利益鏈條將被連根拔起。
周瑞坐在一旁,沒有出聲干預。
“清江縣紀委的同志到了嗎?”陳鶴鳴沒有再看秦遠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龐建國帶著西名紀檢幹部,神情肅穆地走入。
“秦遠山同志,請你配合組織調查。”龐建國走到秦遠山面前,出示了留置決定書。
秦遠山沒有反抗,被兩名紀檢幹部一左一右架了起來。他經過朱文浩身邊時,眼神空洞。他機關算盡,卻沒料到,朱文浩的刀,根本不屑於在縣委常委會上與他糾纏,而是首接從首都落了下來。
會議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鶴鳴將材料收回檔案袋。這場視察,以雷霆手段帶走一名縣委副書記作為落點,徹底震懾了清江縣的官場。
會議結束後,陸國良和顧明川送工作組出門。
朱文浩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樓下的考斯特緩緩駛出大院。
許潔走到他身旁:“秦遠山倒了。清江縣的局面,顧縣長能全盤接手了。”
“拔出蘿蔔帶出泥。”朱文浩目光深邃,“秦遠山進去了,為了保命,他一定會咬出更多的人。”
就在這時,朱文浩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