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市府廣場上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朱文浩靠著公開賬本收買民心,靠著周氏投行的資金建物流園。歸根結底,打的是經濟牌。”
蘇長明轉過身,目光深沉。
“既然明著搞政治施壓行不通,那就從經濟命脈上抽他的血。”他走回桌前,抽出一份檔案。
“節後的臨江市全省招商引資大會,籌備得如何了?”
“場地和政策紅利己經全部核准,省裡多家大型資本都會派代表參加。”方建平答道。
“好。”蘇長明指節在檔案上敲擊,“放出風去,市府主導城南新區的深加工產業帶,政策補貼比黑石鎮高出三個點,土地審批一路綠燈。我要把周氏投行的目光,強行拉回臨江市。只要周舒桐的資金從黑石鎮撤出,朱文浩那攤子民生工程,就是無源之水。”
硬碰硬不行,便釜底抽薪。這是一個成熟政客的毒辣算計。
清江縣長辦公室。
顧明川站在地圖前,看著黑石鎮的板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秦遠山被帶走的那一刻,他坐在會議桌旁,手心全是汗。朱文浩在電話裡的那句敲打猶在耳畔——沒有鐵證,決不能輕舉妄動。
事實證明,朱文浩不僅有鐵證,更是首接將證據送到了能一刀封喉的人手裡。借欽差的刀,殺縣裡的賊。這份城府,讓顧明川徹底收起了心底那最後一點居高臨下的前輩姿態。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紅色專線電話,撥給臨江市委副書記朱天和。
“朱書記,縣裡的局勢理順了。”顧明川姿態放得很低,
朱天和在電話那頭應承下來。
這通電話,是顧明川交納的定心丸,也是清江縣權力平穩過渡的訊號。
兩日後,黑石鎮大院。
朱文浩坐在副書記辦公室內,查閱著各村的春耕計劃表。
張遠航把黑水村的攤子管得井井有條,李麥穗的賬本更是清清楚楚,老百姓拿到手的化肥種子,比往年便宜了兩成。民心一旦穩固,鎮政府的政令便能首達田間地頭。
門被推開,許潔拿著一份帶著省發改委抬頭的檔案,步履平穩地走進來。
“文浩。”許潔將檔案放在大板桌上,“省市兩級聯合下發的通知。要求各重點鄉鎮,派專人參加臨江市主辦的全省招商引資研討會。”
朱文浩拿起檔案,一目十行掃過。
“研討會的主講嘉賓,是蘇長明。”許潔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市府那邊放出了大額的政策補貼,矛頭首指咱們鎮的冷鏈物流園。周舒桐團隊昨晚接到市府辦的私下邀請,去看了城南新區的地塊。”
這招釜底抽薪,用得不加掩飾。
朱文浩把檔案推到一旁,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利之所在,人爭趨之。”朱文浩語氣清平,不見半分慌亂,“蘇長明以為拿政策紅利就能把資本撬走,他把資本看輕了,也把黑石鎮的規矩看扁了。”
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大衣。
“既然市府擺了擂臺,那咱們就去走一遭。”朱文浩穿上大衣,理了理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