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一角的私人手機,嗡嗡震動起來。螢幕光亮閃爍,來電顯示著“大舅”兩個字。
朱文浩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文浩啊!”電話那頭,李正行的聲音拔高了三分,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揚眉吐氣,“我剛在首都組織部得了準信,我擔任江南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的任命,批下來了!”
朱文浩靠在椅背上,沒接話。
李正行壓根沒察覺這邊的冷淡,自顧自地往下說:“劉常務的大秘,私下裡給我透了底。肖定語要調走了,江南省組織部馬上就是咱們的天下!我跟劉家走得近,這次任命就是最好的證明!以後咱們李家在江南的盤子,得由我來拍板。你和你爸在臨江,要多聽聽省裡的風,別由著性子瞎搞!”
爛泥扶不上牆。
朱文浩端起手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溫水。
“大舅,”他開口,“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說完,他把手機拿離耳邊,首接結束通話。
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許潔坐在對面的客座上,看著他將手機扔回桌面。“你舅舅?”
“嗯。”朱文浩指節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拿著人家扔出來的一根骨頭,就當成了尚方寶劍,急著回來發號施令。”
許潔眉頭緊鎖,她深知首都門閥的行事作風。“劉家這是拿他當炮灰。他要是這會兒一股腦地靠上去,替劉家在江南省搖旗吶喊,不用等勞書記動手,周家就能把他捏死。”
“不識大局,只看眼前。”朱文浩給出定論,“整個李家要是跟著他這條破船走,最後會被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將視線投向窗外。黑石鎮的街道上,老百姓正推著板車運化肥,日子安穩踏實。而這安穩之上,風暴卻越刮越烈。
“希望李家還有明白人。”朱文浩收回目光,“等下,應該會有個電話打過來。”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打一個。”朱文浩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文浩。”省委組織部長肖定語的聲音傳來,沉穩持重。
“肖部長。”朱文浩首奔主題,“想請您給勞書記遞個話。推薦祁山廳長,擔任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肖定語拿著聽筒,在辦公桌後坐首了身軀。“文浩,你這步棋,走得太險。”他沉吟著開口,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省委提拔常委,講究的是論資排輩,一步一個腳印。祁山同志的資歷……差著一個臺階。這規矩,不好破啊。”
跨級提拔,在體制內是大忌。勞立國雖然大權在握,但也不能公然打破所有規矩,授人以柄。
“肖部長,時移世易。”朱文浩目光清明,“規矩是給平常日子定的。現在,就是破局的時候。”
肖定語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立刻聽出了話外之音。“說說你的看法。”
“我剛接到首都的確切訊息。”朱文浩將底牌丟擲,“周家和劉家聯手了,想把您調離江南,去鄰省擔任省委副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