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至,聲先到。
黑石鎮鎮委書記邱德海,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在他的身後,黨政辦主任許潔步履從容地跟著。
許潔剛跨過門檻,視線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蘇清寒的身上。
兩個女人在這逼仄的空間內打了個照面。
許潔的目光在蘇清寒那身制服上停留了半秒,暗自評估著對方的氣場。
蘇清寒六識極敏,察覺到側方投來的注視,她微微偏過頭。
兩道視線在半空無聲交匯,又在瞬間各自錯開。
沒有言語,沒有敵意,全是頂級獵手在陌生環境裡遭遇同類時的戒備與度量。
周遭的男人全副心思都在那份檔案上,無人察覺到這兩個女人之間轉瞬即逝的暗流。
邱德海快步走到書案前,主動伸出雙手去握田文廣的手。
田文廣借勢站起身來,順理成章地將那份市紀委的決定書推到一旁。
他看著邱德海,心思電轉,那個解局的臺階,自己送上門來了。
“邱書記。”田文廣握住邱德海的手,“我們縣紀委本想著,黑水村的案子在下面影響不好,打算派點精幹力量來幫著看看,指導一下你們鎮紀委的工作。畢竟都是自家人,關起門來好商量。”
他話鋒一轉,嘆了口氣。
“但是,現在市紀委的同志己經帶著檔案來了。明確表態,市紀委全面介入。我們縣裡再插手,名不正言不順。我看,縣紀委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指導的必要了。”
田文廣盯著邱德海的眼睛,把皮球精準地踢了過去。
“邱書記,你是黑石鎮的一把手。這事,你說呢?”
這番話,綿裡藏針。
田文廣在明示邱德海:咱們倆背後的主子都是秦遠山,是一個陣營的同盟。現在市紀委要把案子搶走,我作為縣裡的人,己經被剝奪了干預的理由。你如果不想辦法把我留下來,秦書記交代的任務完不成,這個黑鍋,得由你這個鎮委書記來背。
屋內的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匯聚在邱德海那張略顯發福的臉上。
邱德海只覺喉嚨發乾。
他若是順著田文廣的話說“縣裡不用管了”,那便是當眾拆了秦遠山的臺;他若是強留田文廣插手張大海的案子,就是公然對抗市紀委的政令。
這左右都是死局。
他腦海中瘋狂回放著剛才在辦公室,許潔向他通報的情況。
權衡利弊之下,邱德海咬了咬牙。
“田書記,這……”邱德海搓了搓手,強行擠出一個笑臉,“我剛才在辦公室,聽許潔同志彙報,說縣紀委的同志,有全面整頓我們鎮政府辦公風氣的意向。”
他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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