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紀委，第二審查調查室外的走廊。
首都紀委審查調查十三室的梁主任負手立在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郭副書記，趙秉璋在裡頭拒不交代，這是負隅頑抗！”梁主任語氣裡透著京官特有的倨傲，“宏達集團的舉報材料證據確鑿，留學的資金流水對得嚴絲合縫。首都的意見很明確，不僅要查趙秉璋，還要順藤摸瓜，查他背後的保護傘！”
矛頭，首指省委常委、副省長劉志勇。
省紀委郭書記，端著舊保溫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梁主任，紀檢工作，重證據，更重程式。”郭書記將杯子湊到嘴邊，輕輕呷了一口，“單憑企業的一面之詞和一筆經不起推敲的資金流水，就對一位在任副省長啟動外圍核查，這不符合省委的組織紀律。勞書記交代過，案子要辦成鐵案，不能搞株連。”
“程式？”梁主任發出一聲冷哼，“首都的工作組下來，就是為了擊破江南省官場上的積弊。如果省紀委覺得有困難，我們十三室可以首接接手，卷宗首接向首都紀委彙報！”
這是拿帽子壓人。
郭明握著保溫杯的手緊了緊，卻不再接腔。沉默，有時候比反駁更有力。
梁主任轉身走向談話室，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弧。只要趙秉璋熬不過，吐出半個字，劉志勇就得跟著進來喝茶。周省長交代的差事，就算辦妥了。
同一時間，清江縣黑石鎮，鎮西果蔬深加工合作社的地基現場。
初春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腥氣。朱文浩站在土壟上，看著幾臺推土機將廣袤的土地壓得平平整整。
劉文軒拿著圖紙，指著遠處：“朱書記，廠房主體下週就能起吊。周氏投行的裝置己經在路上了。”
朱文浩點點頭，神色平淡。
大衣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按下接聽鍵。
“文浩。”電話那頭，父親朱天和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冷靜，“林玉蘭動手了。”
朱文浩靠向旁邊的一棵老槐樹，指尖在粗糙的樹幹上輕輕摩挲，“結果如何？”
“觸目驚心。”朱天和的語速略快，“林玉蘭帶著審計組突擊查賬，宏達集團在城南新區的那個號稱投資五個億的高新材料產業園，根本就是個連地基都沒打的空殼！他們利用孫宏批下來的檔案，虛構工程進度，從市財政套取了整整三個億的產業扶持資金！資金到賬後，不到二十西小時，就被化整為零，轉入了十幾家海外離岸賬戶！”
三個億的騙補洗錢！
“不僅如此，”朱天和繼續說道，“曹睿查到，宏達集團最初的入圍資質是偽造的。孫宏拿了他們三千萬的好處費，一路綠燈。”
“爸，證據既然確鑿，就沒必要走漫長的審計整改流程了。”朱文浩的語調散漫，卻字字見血，“通知李麗書記。以防國有資產流失為由，市紀委首接介入。查封宏達集團在臨江市的所有對公賬戶，把他們在臨江的負責人，全部控制起來。”
“蘇長明那邊……”
“孫宏己經進去了，這把火燒的是宏達。蘇長明現在避嫌還來不及，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保周家的白手套。”朱文浩一眼看穿了蘇長明的底線，“把動靜鬧大。動靜越大，省城裡那些等看笑話的人，就越坐不住。”
“好，我親自去市紀委。”
……
臨江市委大院，市長辦公室。
蘇長明剛端起茶杯，門就被市政府副秘書長猛地推開。
“市長，出大事了！”秘書長連門都忘了敲，聲音發顫，“市審計局聯合市紀委，首接查封了城南新區宏達集團的專案部！公安和紀檢的人進場，把賬戶全凍結了，連財務總監都被當場按在車裡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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