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
“我懂了。”肖定語的聲音裡透出壓不住的激賞,“文浩,我收回剛才的話。讓你來當秘書,是屈才了。江南省這片天地,才是你施展拳腳的戰場。咱們就照你說的辦,互為犄角,共成大局。”
“江海省那邊的動向,我會讓許潔跟進,隨時與您溝通。”朱文浩適時收線。
“好,劉志勇和祁山的人事安排,我在離任前會向勞書記敲定。黑石鎮那頭,你自己多保重。”
通話切斷。
許潔坐在對面,將整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底只剩下一片敬畏。拒絕省委副書記的招攬,不僅沒有得罪對方,反而將兩人之間的上下級從屬關係,硬生生轉化為平起平坐的戰略同盟。
“江海省的能源重組,水深不可測。”許潔整理著桌上的檔案,“周家和劉家聯手把肖部長推過去,肯定在那邊佈置了天羅地網。咱們在黑石鎮,真能插手那種級別的跨省資本局?”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朱文浩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行政區劃圖前,“能源產業再龐大,最終也得落地。只要咱們把協作區做成物流與深加工的必經之地,資本的命脈就得攥在咱們手裡。打鐵還需自身硬,只要咱們老百姓的飯碗端得穩,誰來也砸不爛這口鍋。”
門外傳來敲門聲。
劉文軒提著公文包走入辦公室,皮鞋上沾著些許黃泥。
“朱書記,縣裡的方書記那邊有新動靜。”劉文軒在桌前站定,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一貫嚴謹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今天上午的書記辦公會,方建平試圖強推縣級統籌協作區的方案,被顧縣長和羅副書記聯手拿那份《透明化管理條例》給逼退了。”
朱文浩轉過身,視線落在劉文軒身上。“他撤了提案,這就意味著縣委層面短時間內沒法透過正常渠道插手協作區的人事與財權。”
“但他沒有死心。”劉文軒開啟公文包,拿出一份影印件,“財政所剛收到的縣財政局通知。方建平雖然動不了咱們協作區的專戶,但他卡住了今年全縣鄉鎮的‘基礎設施改造以獎代補資金’。”
劉文軒將檔案鋪在桌面:“縣裡以黑石鎮近期引進大筆外資、財力充沛為由,將原本屬於咱們鎮的一百五十萬道路維護補貼,全額調撥給了清河鎮和周邊的兩個鄉鎮。”
方建平在權力上吃了癟,這是明目張膽地在行政資源上搞剋扣。
許潔眉頭擰起:“清河鎮的下崗工人都讓咱們接了,債務也清了,他們現在憑什麼拿咱們的補貼?”
“劫富濟貧,這是打著公平的旗號給咱們上眼藥。”朱文浩看了一眼那份通知,語氣平實。
“朱書記,鎮西那座老橋雖然靠群眾集資修起來了,但通往各村的毛細道路還都是土路。”劉文軒指出具體困難,“眼看雨季就要到了,農科院那批高附加值的果蔬如果道路不通,運輸損耗會成倍增加。這筆一百五十萬的補貼,本就是用來鋪設村級水泥路的。”
掐斷補貼,就是要讓黑石鎮的基礎設施跟不上產業發展的步伐。只要路爛了,果蔬運不出去,老百姓剛鼓起來的腰包就會縮水,民心自然會生出怨言。方建平這招軟刀子割肉,專門衝著朱文浩的基本盤下手。
朱文浩負手立於窗前,看了一眼天際堆積的烏雲。雨季將至,道路泥濘,這確實是擺在眼前的實務難題。
“這筆錢,縣裡不給,咱們就不去討。”朱文浩開口,聲音沉穩。
“那村級道路怎麼修?協作區專戶的錢有明確用途限制,不能隨便挪用到村級土路上。”劉文軒提醒。
“‘變則通,通則久’。”朱文浩轉過身,“咱們手裡捏著綠能建材廠。他們生產水泥、石料,這些原本就是修路的必需品。”
朱文浩走到桌前,屈起食指在桌面輕叩:“去聯絡陳泰。黑石鎮拿協作區的政策免稅額度,置換他廠裡的一批建材。材料到了,咱們不僱外面的工程隊。發動黑水村和周邊村落的壯勞力,實行‘以工代賑’。老百姓自己修自家的路,鎮政府按天發放工錢。”
劉文軒眼底爆出亮光:“拿稅額換材料,老百姓出人工換工資。內部迴圈消化,不僅路修了,老百姓還能在家門口賺一份工錢!”
“去辦。”朱文浩下達指令,“讓吳德海把這筆以工代賑的賬單,清清楚楚地貼在大白板上。讓全鎮人看看,縣裡卡咱們的脖子,咱們照樣能把路鋪到家門口。”
劉文軒領命,腳步生風地走出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