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混著散不盡的血腥氣，讓整個村莊都蒙上了一層灰敗。
沒人說話。
活下來的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沉默地清理著戰場。屍體一具具被從泥濘中拖出來，分作兩堆。
一堆是兄弟，一堆是敵人。
村莊東側新開闢了一塊墓地，二十一個新墳排成兩行。
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個小小的土包。
徐木靠在城堡的牆邊，肋下的傷口換了新藥。
他看著村民們將最後一抔土蓋上，看著老張在每個土包前放上一塊雜麵餅。
這是廢土上最實在的祭奠。
“開飯吧。”
徐木的聲音沙啞。
廚房熬了濃稠的麥粥，沒有肉，甚至沒有鹽。
沒人抱怨。
能在一場血戰後喝上一碗熱粥，己經是奢侈。
所有人都吃得極慢，彷彿在咀嚼某種沉重的情緒。哀傷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北邊箭塔上的哨兵突然敲響了銅鑼。
鐺！
只一聲。
不是警報，是示警。
“老大！北邊山谷口來了一大群人！”
徐木放下碗，眉頭立刻皺起。
他抓起靠在牆邊的百鍊精鋼斧，快步登上箭塔。
視野盡頭，一支約莫七八十人的隊伍正蹣跚著朝村莊靠近。他們不像商隊，更不像軍隊。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每個人都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
隊伍裡有老人，有女人，還有幾個看起來比可兒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他們走得很慢，許多人互相攙扶著，每一步都像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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