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被他嚇得縮了縮脖子，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委屈地癟著嘴：“爸爸，你今天好奇怪……可兒只有一個媽媽呀。”
看著女兒那純粹而困惑的眼神，徐木如墜冰窟。
他知道，可兒不會撒謊。
唯一的解釋是，在可兒的認知裡，她的母親喬喬，己經不存在了。那個位置，被喬欣完美地替代了。
一種無法言喻的、足以將人逼瘋的絕望，淹沒了徐木。
他踉蹌著衝出房間，穿過庭院，瘋了似的衝向遠處的兵工廠。
兵工廠內，熱火朝天。
喬欣正站在一座高爐旁，手裡拿著一張畫滿了複雜零件的圖紙，和滿頭大汗的黃工匠討論著什麼。
看到徐木衝進來，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為人妻者的嬌羞與溫柔。
她自然地拿起掛在旁邊的一條幹淨毛巾，走上前，想要為徐木擦去額頭的汗水。
“怎麼跑這麼急？看你滿頭大汗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徐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喬欣疼得蹙起了眉頭。
“喬欣！”徐木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你姐姐呢？”
“姐姐？”喬欣愣住了，隨即失笑，“我哪有什麼姐姐？你睡糊塗啦？”
“喬喬！你姐姐喬喬！”徐木的聲音嘶啞，眼中佈滿了血絲。
喬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瘋子般的無奈和擔憂。她反手摸了摸徐木的額頭：
“沒發燒啊。說什麼胡話呢，我從小就是獨生女，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嗔怪：“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走，我讓阿灰給你燉了湯，喝了好好睡一覺。”
說著，她就要拉著徐木離開。
徐木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喬欣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理所當然的關切，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孤獨感，將他徹底吞噬。
全世界，都瘋了。
或者說，只有他一個人，瘋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石屋，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石牆，緩緩滑落在地。
他拼命地回憶。
回憶與喬喬相識、相戀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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