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多好的人啊。”她輕聲說，語氣天真爛漫：
“她找到了拯救所有人的辦法。”
徐木沒有理會白夜搭在肩上的腦袋，手指捻動，翻開了日誌的下一頁。
【5月15日。陰。出現了第一例‘夜魔’。三號床的傷者，白天的英雄，晚上變成了撕咬同伴的怪物。我殺了他，親手用手術刀，割斷了他的頸動脈。】
【5月16日。雨。夜魔不止一個。所有注射了藥劑的重傷員，都在夜裡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攻擊性。我必須把他們和輕症患者隔離開。我鎖上了三樓的門。】
【5月20日。我必須改良它。減少劑量？不，那會削弱再生效果。加入鎮定劑？會抑制細胞活性。我需要……更強的‘源液’，更純粹的‘生命’，來壓制藥劑裡的‘死亡’。】
日誌到這裡，字跡己經徹底扭曲，彷彿書寫者的精神也一同陷入了泥潭。
“源液？”徐木的內心閃過一絲疑惑，這個詞，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他繼續往下看。
【6月1日。我找到了。在醫院地下的冷藏庫裡，那個被第一批登月者封存的箱子。他們稱之為‘潘多拉’。我打開了它。】
【6月3日。我成功了。新的藥劑，我稱之為‘夜鶯的安眠曲’。它能讓他們在白天維持理智，甚至保留部分戰鬥本能。晚上……他們只是睡得更沉了。一切都解決了。】
日誌的最後，是一句用紅筆重重寫下的話。
【他們沒有睡著。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在黑暗裡。他們很安靜。只要……只要不被‘光’照到。】
“啪。”
徐木合上了日誌。
真相大白。
根本沒有什麼治癒，這所謂的“夜鶯計劃”，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的騙局。
護士長用一種更可控的變異，取代了不可控的變異。
白天是傷患，晚上是囚徒。
“你看，她多偉大。”
白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夢幻般的讚歎：
“為了救人，她把自己也變成了看守地獄的惡鬼。你不覺得……這很美嗎？”
徐木偏過頭，看著她那張純真又狂熱的臉。
“源液在哪？”徐木聲音平淡，首指核心。
“誰知道呢？”白夜聳了聳肩，從屍體上跳下來，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擦了擦手術刀上的黑血：
“也許在那個‘潘多拉’的箱子裡，也許……己經被她用完了。”
她歪著頭，天真地看著徐木：
“你想找到它？然後呢？像她一樣，成為新的救世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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