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這種非人的地步,殘存的意識與對女兒的愛,仍在驅使著他們發出最後的警告。
“爸爸!媽媽!” 桐繪崩潰了,眼淚決堤,瘋了一樣就要撲上去,想要把父母從那可怕的纏繞中“拉”出來。
“桐繪!不行!” 秀一用盡全力從後面死死抱住她,聲音嘶啞,
“你看清楚!他們已經.........已經沒救了!碰不得!你上去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眼前的景象一目瞭然,那絕非任何人力所能改變或分離的狀態。那是詛咒最直觀。最殘忍的具象化。
“放開我!那是爸爸媽媽啊!!” 桐繪拚命掙扎,哭得撕心裂肺,指甲在秀一胳膊上抓出血痕。
親眼目睹至親變成如此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對於一個高中女生來說,衝擊力足以摧毀心智。
“我知道!我知道啊!” 秀一也紅了眼眶,但他不能鬆手,他死死鉗住桐繪,在她耳邊低吼,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
“但他們最後的話是什麼?是讓你跑!讓你活下去!你想讓他們白死嗎?!你想變成這樣,然後餵給這該死的邪神詛咒嗎?!桐繪!看著我!看著我!”
他強行把桐繪扭過來,迫使她看著自己佈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活下去!逃出去!不能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你明白嗎,桐繪!”
或許是秀一的怒吼震醒了她,或許是父母最後那斷斷續續的“快跑”還在耳邊迴盪,桐繪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和嗚咽。
她看著地上那團令人作嘔又心碎的“父母”,又看著眼前為了她幾乎筋疲力盡卻仍在堅持的秀一,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現實交織著撕扯她的心臟。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她終於,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淚水依舊洶湧,但眼神深處,那點求生的。想要完成父母遺願的光芒,微弱地重新燃起。
“.........嗯。” 她幾乎發不出聲音,但秀一聽懂了。
“走!去碼頭!” 秀一不敢有絲毫耽擱,拉起桐繪。
而桐繪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團靜止下來的。彷彿陷入永恆螺旋沉睡的“父母”,狠心轉過頭,和秀一衝出了這個已經變成噩夢的房間。
兩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奔向碼頭。
令人意外的是,碼頭上並非空無一人。
除了那艘送他們來的。船伕早已不知所蹤的渡船,竟然還停著另外兩三艘看起來稍大些的機動船,船上和碼頭邊,聚集著大約七八個人。
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臉色驚惶,眼神倉促地掃視著海面和天空那恐怖的螺旋雲圖,顯然也是察覺到大難臨頭。想要逃離的“清醒者”。
看到秀一和桐繪跑來,其中一箇中年人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喊道:“快!快上船!這鬼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我們一起走!”
生的希望彷彿就在眼前!秀一和桐繪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朝著最近的一艘船衝去。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船舷只有不到十米的時候——
異變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