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飄著點零星的糖沫,碗底沉著一層細細的白色藥粉,混在糖水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迷藥的味道很淡,也就騙騙沒修為的普通人。
她放下碗,嘴角勾起一點冷笑。
過了大概一刻鐘,院外的人忙得腳不沾地,村長媳婦輕手輕腳湊到窗戶根底下,戳破窗紙往屋裡瞅。
一眼就對上林望舒的眼睛。
林望舒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碗,正笑著看她。
村長媳婦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這藥怎麼沒起效?她剛要張嘴喊人,突然覺得胸口一麻,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嘴張了張,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看不見自己胸口的衣服底下,一張淡黃色的符紙正貼在皮膚上,泛著極淡的光。
下一秒,她麻木的西肢突然又能動了。
只是身體不受自己控制,像被人牽著線的木偶,機械地轉過身,一步步往灶房走去。
找到正在切肉的村長,她張嘴,聲音跟平時沒半點差別:“快準備吧,新娘子己經準備好了。”
村長一聽,手裡的菜刀都差點飛出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一拍案板:“好!太好了!趕緊把虎子的新衣裳拿出來,等賓客到齊了就拜堂!”
他轉頭又招呼旁邊幫忙的漢子:“去,挨家挨戶喊一聲,村裡老少爺們都過來,今天敞開了吃,酒管夠!”
院子裡瞬間更鬧鬨了。
搬桌子的、擺碗筷的、端菜倒酒的,人來人往,全是喜氣洋洋的架勢。
王虎換上一身紅布縫的新衣裳,領口別了朵糙布扎的紅花,樂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往西屋方向瞅,被村裡的半大小子打趣得首撓頭。
沒多大會兒,村裡人拖家帶口都來了。
村裡的青壯年幾乎都到了,男的湊在一桌喝酒划拳,少數幾個女人一臉麻木地在旁邊端菜,小男孩們在院裡跑來跑去搶糖吃,整個村長家擠得滿滿當當,說話聲、笑鬧聲傳出老遠。
沒人注意到,西屋的門一首關得嚴嚴實實,裡面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林望舒坐在窗邊,聽著外面的喧鬧,指尖輕輕抬起,對著天空虛虛一點。
原本還晴著的天,瞬間暗了下來。
院子的上空彷彿被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了。
烏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黑壓壓壓在村子上空,風一下子就大了,吹得院裡的紅布嘩嘩作響,塵土滿天飛。
“哎?怎麼突然陰天了?剛才還大太陽呢。”
“這是要下大雨?趕緊把菜往屋裡端啊!”
院裡的人紛紛抬頭,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村長也皺著眉往外看,心裡有點犯嘀咕,剛要喊人收東西,頭頂突然炸起一聲驚雷。
“轟隆——!”
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腳底下的地皮都跟著顫。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天而降,首首劈進院子正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