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站穩身形，從乾坤袋裡摸出孫擎的面具。
這面具能夠變換容貌，自然也能自己捏容貌。
她想了想，捏了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修模樣，眉眼普通，鼻樑不高不矮，扔人堆裡絕對不起眼的那種。
靈力催動，面具貼在臉上，微微發涼。她對著水面照了照，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眼神也刻意壓得鈍了點，看著就是個沒什麼背景的散修。她又把自身修為壓到化神初期，氣息弄得虛浮不穩，像是受了傷的樣子。
準備妥當，她沒走正面洞口，繞到了狼牙洞側面的山壁。那裡的禁制最薄弱，是她上次觀察過的。指尖凝出幾縷極細的魂絲，順著禁制的縫隙探進去，輕輕挑動了兩下。禁制紋絲不動，連預警都沒觸發。
她身形一晃，貼著山壁溜了過去，悄無聲息落在洞口的藤蔓旁邊。她沒藏得太嚴實，故意碰了下藤蔓，弄出點輕微的響動。
沒過多久，藤蔓被人從裡面掀開。乙西十九走了出來，手裡還握著劍，眉頭皺著。他本來以為是山裡的野獸，結果看見洞口站著個陌生年輕男人，當場愣了一下，手瞬間握緊劍柄，眼神里全是警惕。
禁制沒響，說明對方是順著禁制縫隙進來的，要麼是自己人，要麼是高手。可這張臉，他從來沒見過。
“你是誰？”乙西十九聲音發緊，劍尖微微抬起，對著林望舒的方向。
林望舒壓著嗓子，用年輕男人的聲音開口，語氣帶著點狼狽和疲憊：“乙西十九，你果然在。是我，丙三十七。”
乙西十九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滿臉不敢置信。他盯著林望舒的臉看了好半天，往前湊了兩步，上上下下打量個遍。
“丙三十七？”他皺著眉，語氣裡全是懷疑，“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別是哪裡來的騙子，敢冒充教裡的人。”
他說著，圍著林望舒轉了一圈，眼神掃過她虛浮的氣息，又落在她身上的灰袍上。袍子確實是教裡的制式，可臉太陌生了。
轉回來站定，乙西十九冷不丁開口，語速很快：“湖邊蘆芽短。”
林望舒接得沒半點停頓，語氣自然：“岸邊柳葉長。”
乙西十九臉上的警惕瞬間散了大半，握著劍的手也鬆了鬆。他長出了一口氣，把劍收了回去。
“真是你啊。”他又看了兩眼林望舒的臉，還是覺得彆扭，“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還換了這麼一張臉？好好的易容幹什麼？”
林望舒嘆了口氣，故意咳了兩聲，顯得更虛弱了點：“別提了，陰溝裡翻船。我哪裡是易容換臉，原身毀了，只能臨時奪舍了這麼一具身體，才撿回一條命。”
乙西十九當場變了臉色，吃驚地看著她：“什麼？奪舍？你都化神巔峰了，一手傀儡術同階難逢敵手，怎麼會陰溝翻船？誰能把你逼到這份上？”
“來了個煉虛巔峰的老東西，不知道是哪個宗門的，路過村子就動了手。”
林望舒說得半真半假，語氣裡還帶著點後怕：“我那具煉虛期傀儡上去擋，沒撐過十招就被拆廢了。我拼著神魂受創，才撕開禁錮逃出來。原身被劍氣攪碎了，沒法用了。”
乙西十九聽得一臉肉疼，連連搖頭：“可惜了，那具煉虛傀儡可是你攢了五六十年的家底，就這麼沒了。煉虛巔峰的修士，你怎麼會招惹上這種人物。”
他說著，側過身示意林望舒往裡走：“先進去再說，站在洞口不安全。你剛奪舍，神魂肯定不穩，先回你洞府歇著。”
林望舒點頭，跟著他往洞裡走。通道里潮乎乎的，石壁上滲著水珠，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走了沒多遠，就到了岔路口，左邊一條，右邊一條。
上次她就是跟著乙西十九走了左邊，才被識破的。這次林望舒沒等乙西十九引路，自己抬腳就往右邊的通道走。
乙西十九跟在後面，看見她選了右邊，眼底最後那點疑慮也徹底沒了。左邊是關貢品的地牢，只有押送和清點貢品的時候才走，平時休息都走右邊。這人要是冒充的，肯定不知道這個規矩。
兩人沿著右邊的通道往裡走，又拐了兩個彎，前面出現幾間單獨開闢的石洞，石門緊閉，是據點裡各人的休息洞府。
“最裡面那間還是你的，沒人動過。”乙西十九停在最裡面的石門前，指了指，“你先進去穩固神魂，剛奪舍完別亂跑。物資我讓人給你送過來，有什麼事就傳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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