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頭埋得低低的,聲音都發顫。
“拜、拜見教主!屬下不知教主駕臨,罪該萬死!”
她心裡七上八下,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剛才還以為是多寶閣總部的長老,沒想到是教內的教主大人。這要是哪裡做得不對,腦袋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林望舒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有了數。這令牌果然好用,連舵主級別的人都辨不出真假。
“起來吧。”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本座今日過來,是要查點東西。”
“教主吩咐,屬下萬死不辭。”王管事連忙爬起來,依舊垂著頭,不敢抬眼。
“把開陽教區近些年的上供記錄拿過來。”林望舒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王管事愣了一下。近些年?這概念是什麼意思?幾十年?幾百年?還是幾千年?那可太多了,而且早年的記錄大多都不全了。可她不敢問緣由,連忙應下來。
“是,屬下這就去取。”
她躬身退了出去,腳步都比平時急了不少。持教主令牌的人親自查記錄,肯定是出了大事,她半點不敢耽擱。
出了房門,王管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快步往地下密室走。上供記錄都是機密,鎖在最裡面的暗格裡,平時只有她能碰。
她一邊走一邊心裡打鼓,不知道教主突然查記錄是為什麼。難道是下面的人貪墨了上供的魂魄?還是教主要調整據點佈局?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教主說什麼就是什麼,照做總沒錯。
密室的石門厚重,王管事轉動石壁上的機關,石門緩緩開啟。裡面擺著一排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碼著玉簡和竹簡,按年份分好類,是她接手多寶閣以來,一代代傳下來的上供記錄。
她按年份從近到遠抱了好幾摞,足足抱了滿懷,才快步往回走。
回到廂房,她把記錄放在桌上,分門別類擺好。
“教主,都在這裡了。近三百年的記錄最完整,再往前的因為戰亂和搬遷,缺了不少。兩千年前的記錄,只剩些殘片了。”
林望舒點點頭,伸手拿起最上面的玉簡,靈力探進去檢視。
玉簡裡記得很詳細,每個月上交的魂魄數量、貢品清單、據點位置、對接人的代號,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一卷一卷往下看,越看心裡越沉。
聖靈教的佈局比她預想的廣太多了。
近三百年裡,光是東邊地界,登記在冊的據點就有西十七個,遍佈大大小小十幾個國家。有的藏在深山裡,有的安插在商號、宗門甚至皇室裡,隱蔽得五花八門。
每個據點每個月上交的魂魄,少則幾十個,多則上百個。積少成多,一年下來就是上條人命。
三百年就是幾百萬。
而凡人本就繁衍極快,300年又何止能繁衍出來300萬?就因為繁衍的太多,所以沒有人意識到有問題。
又或者有人意識到了有問題,但是根本沒有查到這方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