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徹底解開,劉師妹不再多言,專心凝神掌控丹爐火候,潛心煉製丹藥。
黃雅獨自辭別師姐,帶著滿心通透與釋然,轉身朝著自己的洞府緩步走去。
宗門林間清風徐徐,枝葉搖曳,往日覺得閒適的景緻,此刻在她眼中,盡數褪去了往日的懵懂爛漫。
她一路步履平穩,心境悄然蛻變。
可就在她即將踏入自己洞府所在的竹林區域時,一道矯健修長的身影驟然從參天古樹枝幹之上縱身躍下,穩穩落在她的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來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張揚,正是自幼與她定下婚約的師兄,李硯。
李硯落地的瞬間,抬手驟然發力,精準一把扯走黃雅束髮的素色髮帶。
烏黑柔順的長髮瞬間散落肩頭,隨風飄動。
李硯捏著手中的髮帶,身姿張揚,仰頭肆意大笑,語氣帶著濃濃的戲謔與輕佻。
“哈哈哈!小黃鴨怎麼這麼笨啊!頭髮都系不緊,隨便一扯就開,真是笨拙得可愛!”
小黃鴨,這是李硯多年來執意給黃雅取的戲謔外號。
過往數年,黃雅無數次嚴肅認真地告知他,自己十分反感這個稱呼,再三勒令他不許再喊。
可李硯向來我行我素,仗著婚約肆意妄為,從未將她的意願放在心上,次次以此戲謔打趣、羞辱捉弄。
若是換做往日,懵懂怯懦的黃雅定會瞬間臉頰通紅,滿心羞澀窘迫,慌忙攏住散落的長髮,低頭狼狽逃竄,快速逃回洞府躲避捉弄。
但今日,歷經劉師姐點撥、徹底頓悟本心的黃雅,心底再也沒有半分羞澀,只剩下積壓多年、層層疊加的憋屈、憤怒與不甘。
她的委屈和憤怒應該被人看見。
她靜靜佇立原地,看著眼前肆意戲謔、輕賤他人的李硯,心底生出無盡的清醒與冰冷。
她在心底無聲質問。
倘若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德高望重的師尊,是實力超然的大師姐,是風華絕代、修為通天的小師叔祖林望舒。
李硯可敢毫無緣由、肆無忌憚地跳出來,當眾扯掉她們的髮帶、肆意戲謔羞辱?
答案顯而易見,他萬萬不敢。
他敬畏強者、尊崇高位、趨炎附勢,從來只敢欺負性子溫順、不善反抗、被他篤定無法掙脫婚約束縛的自己。
只因為她軟弱、她溫順、她註定要嫁給他,他便可以毫無顧忌,肆意踐踏她的尊嚴。
這根本不是嬉鬧,根本不是喜歡,這是徹頭徹尾的恃強凌弱,是肆無忌憚的欺負!
這般荒唐的相處,壓抑了她整整十餘年。
黃雅眼底最後一絲溫柔盡數褪去,渾身縈繞著冰冷的怒意,抬頭首視李硯,語氣鏗鏘有力,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堅決。
“你不許再這樣對我!從今往後,不許捉弄我、不許羞辱我、不許再喊這個稱呼!”
李硯見一向溫順聽話、任他捉弄的小師妹忽然翻臉生氣,不由得挑眉詫異,語氣依舊輕佻戲謔,毫無半分悔改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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