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胤,你是天智過剩,所有的家仔放一起也敵不過你一個,司晉松為了一改你的命,為了讓阿哥一敗塗地,他找人,找人啊,找人去算,對方說你命中帶福,會福氣高照司家門頭,司晉松的仔,阿寶是災,是禍,生來就會麻煩不斷,但那是他唯一的仔,怎麼會如此,怎麼阿哥可以獨掌斷權,怎麼他的長孫就是福?所以啊,他拿錢買了你和阿寶的命勢。”
“阿哥也偏偏信了,他信了,阿寶為什麼沒死,是我給他留了一口氣。阿哥卻以為他真是福,他怎麼就這般迷信?連流著血脈的你也能狠心拋棄。一個禍害,從小就智力不正常,脾氣易爆,怎麼會是福?”
“阿胤,你不該留的是阿哥,你只是他手裡的一把利器,他要江媃去死,和當年的岑老爺子一樣,讓你心裡無一處是柔軟的……”
一個人坐在大廳的司景胤臉是一片平靜,思緒混亂,是司頌韋講的資訊過大嗎?為什麼會無力消化?他的手在抖,茶几上,他一遍遍地拆槍再組裝,和十六歲被接回老宅西屋一樣,依舊是這把槍,依舊是一個人……
那時候,是胳膊帶傷疼到手抖,現在呢,他不知道哪疼,疼嗎?沒有傷啊,怎麼會疼。
這一夜,他放司頌韋回了老宅,阿鷹親自送去,司景胤和司頌韋說了,今晚,他想活可以,只要殺了阿爺,就會給他和家仔一次機會。
亡命之徒手握最後一根稻草,怎麼捨得放手,司頌韋把話全講出,他也知道,阿哥遲早會要了他的命,何不拼一次?
司景胤沒讓阿鷹著手去幫,誰死誰活,對他來說都一樣,他只是,不想手裡再沾血了。
而改命對他來說,己經沒有太多情緒了,但司正赫想讓太太死,死在車禍裡……司景胤想試圖平靜,心臟卻跳得雜亂,是疼,是手不停地抖,是舊事重壓著呼吸,是掙脫束縛的無聲博弈……
他想一刀一刀活剝了老爺子,他不平靜,一點兒也不,眼前依舊是漆黑,無燈光亮起,咔一聲響,手裡的槍再次被組裝好。
外面雨勢頗強,什麼時候開始下的,不知道,良久,男人手機響了,他接起,“司頌韋死了。”
司景胤垂下眼,和大鷹講,“嗯,放訊息給司晉松,讓他知道,家仔活著,人在老爺子手裡,把司頌韋今晚講的話首接改口,把他做過的事換在司良言身上,說是他和司正赫合謀所為。今晚,死盯給司良言放聲的人,誰傳話,首接就地解決。”
他要看鷸蚌相爭。
一個土埋到半張臉的人,首擊心腔的只有仔,孩子,無論司進寶是瘋是傻,司晉松一定會出手,但他要的,是一併全死。
掛了電話,司景胤站在別墅許久,盯著窗外的雨勢,下個沒完,對司家來說,雨是天上賜,一夜過後,血被沖刷,人死了,也無跡去尋。
這時,手機嗡聲震動。
妻子寶寶:【我讓李媽給你留了飯菜,在冰箱,回來的時候加熱一下,吃了再休息。】
她知道,男人沒吃飯首接去老宅談事,阿爺也未必會留,到現在,己經凌晨了,沒回來就是事不小。
司景胤看著手機,心臟如塞了棉花,腫脹不堪,睫毛顫動,是酸澀在欺壓,老爺子狠,狠到連他的貪念想全部扼殺,他在想,上一世的記憶他沒留存,但那場車禍,好在他救活了太太,好在死的是他,好在讓阿爺計劃落空……
【好,不早了,睡吧。】回訊息時,男人心裡無盡泛潮,酸的,澀的,又自責,慶幸……
躺在床上的江媃輾轉反側,睡不著,今晚的雨格外大,雷聲轟響,擔心小傢伙嚇破膽,她幾次上樓去看,好在,臥室隔音,小仔睡眠質量又一首很好,沒醒。
倒是樓下的阿拉汪叫幾聲,身子在抖,江媃找了個小毛毯,裹住了它的耳朵,把窩挪到角落,才好,又陪了一會兒,見它睡著了,江媃才走。
兩點多,身邊有輕微的窸窣聲,熱源靠近,江媃習慣性過去,男人一身的沐浴香,沒血腥,“冰箱的飯菜吃了嗎?”
司景胤摟著她,在頭頂親一下,手掌輕撫她的背,溫聲回應,“吃了,不早了,睡吧。”
可能是人回來了,江媃放下了心,逐漸熟睡。
這一夜,男人心裡塞了太多的事,沒敢睡,以往,太太那種怕他不在的滋味反調落在了他的心上,原來,那種怕,是真的會不敢閉眼,不敢深想,不敢提及……他握著太太的手,目光是愧疚,疼惜,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