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和韓雪梅孫富民又商量了一會酒廠的事兒,才想起兒子睡著了,自己還沒有去看一眼,心中責怪自己作為媽媽太失職了,自己有好幾個月沒怎麼陪伴過他了。
翠萍匆匆出了辦公室, 想去看孩子,卻正見婆婆在院子裡洗著衣服。
婆婆抬起頭見翠萍走了過來,用手指著宿舍,小聲說,
“我這倆大乖孫兒正睡的熟,你看一眼就出來,別把他倆吵醒。”
翠萍對著婆婆笑了笑,
“媽,我是親媽,我還能嚯嚯孩子?”
婆婆或許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兒重,解釋說,
“大壯還好,能吃能睡,小壯睡覺輕,稍微有點兒動靜就能醒。好不容易睡著了,我趁著這會功夫,給你師傅把衣服洗洗。
老爺子來的時間不短了,他們爺倆都是老爺們,連個乾淨換洗衣服都沒了。”
翠萍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哎呀!媽,這事怨我,這段時間我忙暈了頭。壓根就沒考慮這事。
明天我從市裡買個全自動洗衣機。買兩臺,廠裡放一臺給我師傅他們用。家裡也放一臺,你這又看孩子又洗衣服的,肯定忙不開。”
婆婆又搓了兩下衣服,微微一停,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眼圈泛了紅,
“翠萍,自從大勇沒了,你就再也沒叫過我媽!我知道你怨恨我們老兩口,瞞著你。我倆也沒辦法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倆有啥辦法?”
婆婆用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手指縫裡漏了出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嗚嗚咽著不敢大聲哭泣。唯恐吵醒兩個睡熟的孫子。
翠萍聽了婆婆的話,先是一愣,隨即也紅了眼圈。這是翠萍在老公去世兩三個月後,第一次看到婆婆哭泣。
這兩三個月,婆婆明顯變得蒼老,反應也有些遲鈍。自己己經和她說了好幾句話,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管她叫媽。
說實話啊,自己這段時間,對老公錢大勇的怨恨,漸漸的消散,對他的思念,卻絲絲縷縷的纏繞到心頭。忙碌的時候還好,一旦靜下來,偶爾回憶起往事,或者偶爾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突然就很想很想。
怨恨變淡,思念變長。
翠萍忽然從背後抱住婆婆,輕輕的安慰,
“媽,咱們不想那個王八蛋,你這不是還有兩個孫子嗎?等他倆長大了,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淚水卻順著嘴巴,滴到了婆婆的脖頸裡。
倆人剛陷入悲痛的情緒中。宿舍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哭喊聲——錢小壯醒了,
緊接著又是一個更加響亮的哭聲——錢大壯也醒了,
倆人顧不得悲傷,飛快的跑進屋,一人抱起一個。
等把兩個孩子哄好,天己經晚了。
翠萍和韓雪梅先把他們娘仨送到超市,然後再開車去鎮政府接蔣芳和李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