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霽沉默了片刻，才道：“維和部隊的事情。”
謝維楨眉心微蹙。
安霽知道她在想什麼，便解釋道：“別擔心，就是廳裡牽頭的一個維和法治保障和衝突地區證據研究專案。軍事檢察廳要跟一段。”
她語氣很平靜，可謝維楨知道，事情遠沒有她說得那麼輕鬆。尤其是南蘇丹那樣的地方。
那裡有衝突，有流離失所的人，有聯合國營地，有巡邏車，也有許多在新聞裡被壓縮成幾行字的傷亡與動盪。
“那裡很危險。”
“我知道。所以我一首在猶豫。”
安霽望著法院外陰沉的天色，聲音慢了些：“我怕危險，也怕去了之後發現自己做不了什麼，所以師父沒有勸我去，也沒有勸我別去。她只是讓我來聽你的庭審。”
謝維楨懵愣，“師姐，我這個案子和你要去的地方不一樣。”
“是不一樣。你面對的是一個跨境逃匿的被告人。我可能要面對的是衝突後的現場”她說，“可道理又是一樣的。有些罪責，不該因為距離遠，就被世界忘掉，有些證據，不該因為地方亂，就從一開始沒人去撿。”
謝維楨喉間乾澀。
安霽忽然問：“如果有一天，換成你是我，你也會怕，對嗎？”
謝維楨沒有說話。
“可你最後還是會去。”安霽說，語調很篤定。
謝維楨一時失語。
因為她無法否認。
如果有一天，某個地方有人死去，有證據正在消失，有真相可能永遠被埋住，而她恰好能做一點什麼——她大概也不會退回去。
謝維楨沉默良久，才輕聲叫她：“師姐。”
安霽看她。
謝維楨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安霽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怎麼忽然這麼嚴肅。”
謝維楨沒有鬆手，“平安回來。”
“好。”
法院門口人來人往，記者的聲音、車流聲、冬日的風聲混在一起。
兩個年輕女檢察官在陰沉的天光下短暫相擁。
……
和安霽道別後，謝維楨在法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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