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維楨記性很好。
她會忘記手機隨手放在了哪裡，也會在出門前臨時找不到鑰匙。謝聞謹從前說過她迷糊，在這些生活小事上常常犯糊塗。
可那只是小事。
真正發生過的事，真正見過的人，真正在人生裡留下痕跡的細節，她從來不會輕易忘。
她很少依賴別人。
從小到大，父母對她和謝聞謹的管束都不細緻。他們教給她最多的，是獨立，凡事先靠自己。
可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孩子。
身處陌生的環境，身邊沒有親屬，也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最害怕的時候，她甚至己經想過，自己這輩子大概都回不了家了。
電視裡那些被拐走的小孩，會被帶去很遠很偏的山溝，換一個名字，換一種人生，從此和原來的家再無關係。
她年紀雖小，但也隱約明白，自己或許也會落到那樣的境地。
所以，當他把她丟福利院時，她也選擇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你是誰。”實話。在那幅畫出現之前，謝維楨對他的認知，僅止於百代的向總，向珩。
一個在名利場中游刃有餘的男人。
除此之外，她並不知道他是誰。
向珩問：“謝維楨，你對別人的負面情緒也這麼重嗎？還是隻對我？”
謝維楨眉心冷凝。
向珩手抬起來，似乎要牽她。
她避得很快。
向珩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又收回去。他倒也沒有難堪，早就知道她會如此。
“跟我走走吧。”
謝維楨沒應聲。
他便先往前走，她遲疑跟上。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誰都沒有先說話。
最後還是向珩開口：“有一陣子，我常來人大的法學院。”
謝維楨目視前方，神情沒有變化。
向珩側眸看她：“想知道是什麼時候嗎？”
她仍不說話。
向珩早己習慣她的冷淡，自顧自道：“你剛上大學那一年。我那時候只要人在北京，就會過來。你和我想象裡很不一樣。政法口裡長大的高幹子弟，我原以為你長大以後，多少會有些講究，或者有一點被家世養出來的驕矜。可你……顯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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