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晏嶼來說，這三十天過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他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姐姐在不在。
確認她在，就鬆一口氣。
然後開始數日子——還有二十九天，還有二十八天，還有二十七天……
他數得很認真，認真得像個在做功課的小學生。
但功課會越做越少，日子卻越數越快。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十、九、八、七……
數到三的時候，他停下來，不肯數了。
晏清然問他怎麼不數了，他說：“數完了就沒了。”
晏清然看著他，沒說話。
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數到一那天，還是來了。
九月，北京的天己經開始涼了，南方的城市還熱著。
一大早，晏家就忙開了。
宋婉茹在廚房裡忙活，做了滿滿一桌子菜，說是“送行飯”。
晏柏舟在客廳裡檢查行李，拉桿箱、雙肩包、手提袋，一樣一樣地清點，生怕漏了什麼。
晏清然坐在餐桌邊，看著這一屋子忙亂，沒說話。
晏嶼坐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他今天格外安靜。
從早上睜開眼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坐在她旁邊，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低下頭，一會兒又看看她。
宋婉茹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看了看兒子，眼眶就紅了。
但她沒哭出來，硬生生憋住了。
“吃飯吧。”她說
“都坐下吃飯。”
一頓飯，吃得安靜又漫長。
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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