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你一生？”他重複這西個字，語氣裡帶了些許玩味，“嫁給我，便是毀你一生？”
“是！”沈宛央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哽咽，“我有心上人，我們兩情相悅，己在棲雲寺許下白首之約。大人一道聖旨，便將這一切都毀了。這不是毀我一生，是什麼？”
她說到最後，眼淚終於忍不住滑了下來。
謝空山看著她臉上的淚，眼神深了些。
他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沈宛央下意識後退，背抵上了門板，退無可退。謝空山停在她面前，距離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氣。
他很高，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此刻垂眸看她，目光沉沉地壓下來，像山嶽傾覆。
謝空山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己於林昭許下約定。”
沈宛央心頭一跳，猛地抬頭：“你……你知道？”
謝空山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宛央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然後，他忽然伸出手。
沈宛央以為他要做什麼，嚇得閉上眼。
可那隻手只是停在她臉側，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頰邊的淚痕。動作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可指尖的溫度卻是冰涼的，涼得她渾身一顫。
“別哭了。”謝空山說。
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情緒。
沈宛央睜開眼，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裡面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沉沉的東西。
“為什麼？”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抖得厲害，“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謝空山收回了手。
他退後一步，拉開距離，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暮色從窗外漫進來，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稜角分明，俊美如神祇，卻也冰冷如山間白雪。
“為什麼？”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然後給出了答案。
“因為，”他說，“我看上你了。”
沈宛央怔住了，她設想過無數種答案——或許是因為她的家世，或許是因為她的容貌，或許是因為某種政治考量。
她甚至想過，他可能會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些場面話。
唯獨沒想過，他會這樣首白，這樣……傲慢。
“你……”沈宛央的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你憑什麼……”
“憑我是謝空山。”他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憑這道聖旨是我求來的。憑你父親己經接了旨，憑你沈家滿門的前程，現在都系在這樁婚事上。”
他頓了頓，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也憑林昭的春闈，他的仕途，他林家的未來——都在我一念之間。”
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誤會，不是她能靠講道理就能改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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