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音接過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她開啟盒蓋，裡面是一方墨錠，墨色烏黑，隱隱有光澤流轉，確是好墨。
“大人說，”謝青繼續道，“此墨性溫潤，落紙如漆，經久不褪，正合用來書寫重要文書。”
秦懷音的手指微微一僵。她抬眼看謝青，對方依舊垂著眼，神色平靜。
謝空山知道她來了。不但知道，還送來了禮物，並且無意中提及了她的未婚夫沈知行。
謝青彷彿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繼續用那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另外，大人讓屬下轉告秦小姐，沈翰林近來在翰林院勤勉有加，幾位學士大人都讚譽有加，考評記錄……十分優異。大人說，秦小姐大可安心備嫁，不必為瑣事煩憂。”
安心備嫁？不必為瑣事煩憂？
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別再管沈宛央的事。
秦懷音的臉色微微發白。她看著手中的木盒，又看向床上的沈宛央。好友不知何時己經閉上了眼，面色平靜，彷彿早己料到。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宛央不願多說，為什麼她眉宇間總有那份鬱色。在謝空山這般權勢面前，她們這點力量，確實微不足道。
謝青依舊保持著躬身姿勢，等待回應。
秦懷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多謝謝大人美意。請轉告大人，懷音……感激不盡。”
謝青這才首起身：“屬下一定帶到。秦小姐若沒有其他吩咐，屬下告退。”
他行禮，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房間內重新陷入安靜。
秦懷音看著手中的木盒，心中五味雜陳。她轉頭看向沈宛央，好友己經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她。
“懷音，”沈宛央的聲音很輕，“謝謝你來看我。但是……以後不要再來了。”
秦懷音心中一痛：“央兒……”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沈宛央握住她的手，眼中有著感激，也有著決絕，“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改變的。你還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婚事，不要因為我……受到牽連。”
秦懷音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可是央兒，我怎麼能看著你這樣……”
“我沒事。”沈宛央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真的。我會好好的。”
秦懷音知道她說的是違心的話，但也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她緊緊握住沈宛央的手，哽咽道：“央兒，你要保重。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記得，我永遠是你的朋友。”
沈宛央點點頭，眼中也有淚光閃爍：“我知道。懷音，你也要幸福。”
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秦懷音才依依不捨地起身離開。
走出秋水苑，清晨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可秦懷音的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紫檀木盒，那上面精緻的雕花紋路，此刻看來如同無聲的警示。
她知道，自己今日雖然見到了好友，卻也看到了橫亙在前的銅牆鐵壁。
而她，連同她所能動用的一切力量，在這堵牆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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