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央心頭一跳，別開視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大人，夫人，老奴來收拾床鋪。”是李嬤嬤的聲音。
謝空山應了一聲：“進。”
李嬤嬤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她先是向謝空山和謝宛央行了禮，然後指揮丫鬟將床上那些象徵早生貴子的紅棗桂圓仔細收起，裝進一個鋪著紅綢的托盤裡。
整個過程，李嬤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口中念著吉祥話：“紅棗桂圓，早生貴子；花生落地，兒女雙全。恭祝大人與夫人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謝宛央聽得臉頰發燙，垂眸不敢看人。
收拾完畢，李嬤嬤從懷中取出一方潔白的絲帕，動作輕柔地鋪在床鋪正中央。
那帕子質地細膩，在大紅的錦被上格外顯眼。
謝宛央的目光落在那方白帕上，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李嬤嬤先前教導時曾明言此物用途，是要驗看她是否完璧之身。
李嬤嬤鋪好帕子，又行了一禮，帶著丫鬟悄然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紅燭燃燒的噼啪聲變得異常清晰。
謝空山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立刻走向謝宛央，而是先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戶完全合攏，又檢查了門閂，這才轉身，朝床榻走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沈宛央卻不由自主地往後挪，背脊抵上床柱，再無退路。
謝空山在床前停下，垂眸看著她蒼白的臉，泛紅的眼眶，以及那雙寫滿恐懼的眸子。他伸出手，指尖撫上她的臉頰，觸感冰涼。
“怕什麼？”他問，聲音低沉。
謝宛央渾身顫抖，想躲開他的手，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了肩膀。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
“求你……”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不要……”
這句哀求，軟弱無助，如同幼獸瀕死的嗚咽，卻像一顆火星，驟然落入乾柴。
謝空山眸色驟然轉深。他扣在她肩上的手收緊，俯身逼近，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兩人距離極近，鼻息可聞。
“嫁給我的前一夜，”他緩緩開口，“還那麼不安分，去私會舊情人。”
謝宛央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竟然知道昨夜她和林昭見面的事！
“我的央兒，”謝空山指尖滑過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掌控意味，“這麼不乖。”
“你……”謝宛央聲音發抖，“你太過分了！你把我奪過來，破壞我的姻緣，現在還要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嗎？”
“破壞你的姻緣？”謝空山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你以為，沒有我，你就能順順利利嫁給林昭？林侍郎近來在朝中的處境，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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